夜里四下寂静,这里的吵闹动静很容易就引起了注意。

  知青点亮起煤油灯,少顷,几个知青披着外衣隔着门探头探脑,看到是熟人,从屋子里走了过来。

  聂曼丽走在最前面,见她人好好的松了一口气,打趣道:“听见外面有人吵架,一开门就看到你俩,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在打情骂......”

  俏字没来得及说出口,聂曼丽就看到地上还躺着一个人,满脸的扭曲。这人她见过一面,刘雪梅跟她介绍过,是谢唳他妈。

  这场面......

  看着谢唳护着乔明月的动作,聂曼丽很快反应过来,勃然变色,“她想动手?伤到没我看看。”

  乔明月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此时身后的人也跟了上来,看清面前这景象,嘀咕了两句,一时语塞。

  除了陈向阳和他妈庄玉梅,谢家的情况这里人都清楚,谢母的脸色现在太吓人了,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万一疯子发疯伤到自己了怎么办?

  这么一想,大家看向乔明月的眼神又不自觉地夹杂了几分同情。

  找了个乡下人,妈还是个有疯病的,乔知青这日子以后只怕不好过。

  向芳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把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了两步。

  她的眼神从乔明月身上扫过,然后死死定在谢唳身上,临走时语气平静中带着诡谲。

  “谢唳,你就是个灾星,大家都会相信的,像很多年前一样。”

  ......

  日历很快又翻过两页,向芳龄没有再出现,甚至也没有在家里大叫。那晚的对峙与她最后的话语恍惚得仿佛只是一场梦,除了乔明月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其他人似乎没有把它当回事。

  “明月,明月回魂了。”聂曼丽轻轻抓着她肩膀摇了摇,总觉得她这几天老是心不在焉的。

  刘雪梅将系着绳子的糕点纸包提溜到她面前,“明月,生日快乐。”

  聂曼丽也拿出自己的礼物,是一本书,“生日快乐。”

  “谢谢。”乔明月掩下心里的不安,真诚地朝她们笑了笑。

  三人说笑了几句,聂曼丽就开始变得没那么正经起来。

  她朝乔明月坏笑,挤眉弄眼的,“十八岁了,可以那啥了~”

  刘雪梅瞪她,“十八岁也不行!男人最不可信了,今天对你好明天就翻脸不认人,不行不行,不能那么快。”

  “快是快了点。”聂曼丽沉思,“不过据我观察,谢唳同志为人优秀正直,还是值得托付的。”

  乔明月“......”

  是她黄者见黄了吗?怎么感觉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眼见着乔明月雪面浮粉,头也越垂越低,聂曼丽才道:“不过刚满十八就结婚确实太早了,万一以后能回城呢。”

  ??

  乔明月看她一脸逗到猫了的得瑟表情,恨不得咬她一口。

  乔明月气得要拧人,屋里一发哄笑起来,随后又接着其他话题聊了聊。

  半上午的时候,谢唳过来找她,说好的一起去干妈家吃饭。

  他站在知青点的院子外面,穿着一身合身的新衣,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清隽挺拔。

  乔明月小跑着奔过去,难言愉悦,“谢唳,你今天真好看。”

  她仔细打量着谢唳,脑海里跟初见时的他作着对比,明显感觉到他长了些肉,结实了不少。

  虽然自己的投喂计划不算成功,但是谢唳也是因为要养着她才吃得好了些,如果要算起来的话,还是她的功劳嘛。

  “你最好看。”现在没人,乔明月明媚的脸在眼前晃得人心痒,谢唳堪堪忍住,递给她一丛淡黄色桂花。

  乔明月心里乱了一拍,看了看桂花,又看了看谢唳,伸手接了过来,唇边笑意更甚。

  谢唳总是能让她很轻易地感觉到被珍重地爱着。

  她问:“你从山上摘的?”

  “嗯,山上很多,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多摘一点,可以晒干了泡茶。”

  乔明月点了点头,先回屋把花插起来,才跟谢唳一起出发去干妈家。

  他俩在谈对象的事队里人几乎都知道了,大树底下闲聊的大妈大娘看到他们,话题自然而然转移到两人身上。

  “瞧,那不是乔老师嘛,身边那男的是谁,看着像是谢家小子,嚯,还真是,打扮起来差点不敢认了。”

  “别的不提,两人站在一块还怪相配,谢家可真是走了大运了,以前谁能想到谢唳能谈到这么个对象啊。”

  “看着谢家小子手里还提着东西呢,往徐家去了,乔知青跟亲爸不亲厚,婚事肯定得让干亲家掌眼,不是提亲去的吧。”

  “还没谈多久呢,没到这地步吧。而且他家里还有一个疯老娘呢,这也是个问题哟。”

  ......

  别人怎么说两人都不知道,乔明月只知道谢唳现在似乎有些紧张。

  她道:“你别担心啊,我干妈他们不吃人的。”

  偏偏配上一脸的真诚,谢唳只能苦笑,“明月,没有这么安慰人的。”

  这下乔明月也不忍心再调侃了,扯了扯他的衣角,“没事的,你放松一点,我站在你这边,他们不会欺负你的。再说了,你带了这么多东西,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不怕。”

  谢唳被她逗笑了,刚想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就被远处的徐母中气十足的声音惊得手顿在半空。

  徐母板着脸,“你们俩还不快过来。”

  乔明月脖子往后缩了缩,跟谢唳对视一眼,赶紧上前挽住了徐母的胳膊,“来了来了,干妈,我们今天吃什么?”

  见她没有一来就向着谢唳说话,徐母的脸色好了很多,谢唳跟着进了院子。

  徐大和徐二见到乔明月还是一脸的憨笑,谢唳一进门,立马举起了斧子一副要劈柴的样子,眼睛却不往柴火上看,一直盯着谢唳。

  徐母咳嗽一声,没好气道:“看啥看,干你俩的活。”

  两兄弟只好把盯梢一样的视线收回,委屈地互看一眼,开始劈柴。

  乔明月:“......”捏一把汗。

  谢唳向来话不多,跟故意显得硬邦邦的徐家人聊了没几句,主动往厨房里钻,过没一会儿,徐母直接退出了主厨的位置,从厨房走了出来。

  乔明月还挺惊讶。

  “让谢唳做饭你们放心啊?”

  两个哥哥咽了咽口水,嘴快道:“他做饭那么好吃,来一回不弄不是浪费了。”

  ??

  破案了,谢唳果然来走过后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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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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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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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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