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唳的手规矩地撑在树上,眼睛盯住乔明月发丝无意沾上的一丛草籽,喉结咽动,又唤了一声,“明月。”
他的尾音拉得比平常稍微长了一些,落在乔明月耳朵变成了暗含委屈的催促,于是乔明月对着他的唇吻了上去,却很快被男人钳住腰肢占据主动地位,黑暗里兽一样急切炽热。
......
结束的时候乔明月嘴唇泛麻,双腿发软,手指可怜兮兮地抵着谢唳的胸膛,生怕他还要胡闹。
“哄了,该回去了吧。”
谢唳气息同样不稳,贴着她小巧耳垂,鼻息里是她身上好闻的香气,伸手将她绸缎般的发丝上沾住的草籽摘掉,“嗯,哄好了。”
直到被送回知青点躺回自己的小床上,乔明月都没搞清楚谢唳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心情为什么这样好。
屋里的人枕着夜色酣然入梦,屋外的人等到明月高悬才转了脚步。
向芳龄今天睡得早,谢唳在屋里落了个脚,又径直上了山。
大概是喝过一点酒,没到醉的地步,刚刚好将一切情绪都变得汹涌明晰。
谢唳躺在被乔明月拾掇过添了一张垫褥的床上,一只手反搭着遮住眼睛,身边她新换的野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像是在做梦,一会儿是月色如水的夜晚,明眸皓齿的新知青站在院子里,一双眼睛汲了水,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一会儿是日头大盛的田埂上,少女翠鸟一样向他奔来,“谢唳,你怎么不等我。”
然后场景反复变幻,他的月亮说。
“喜欢。”
“他是我对象。”
软玉温香扑了满怀,怀中的少女有粉白的面和娇嫩的唇,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谢唳只觉得热火烧上了头,试图将手慢慢抽出来,却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点柔|软。
月色里,乔明月穿着白裙,黑发在散在枕畔,像话本子里的魔魅精怪。
谢唳的喉结艰难咽动,理智被打败,终于覆身下去,将人彻底撷住。
......
一夜的梦,光怪陆离,身下触感发凉。
窗外鸭青晨色渐起,谢唳捂着眼睛低声咒骂一句,起身换了一条裤子,和床单团成一团扔进装着冷水的盆里蹲在地上搓洗出来。
乔明月这一夜睡得很好,比平时早醒了不少。
谢唳找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蹲在院子里刷牙,“明月。”
乔明月赶紧漱了两口水放下牙具跑过去,“你怎么这么早,不是说了不让你送早饭了吗?”
她扫了一眼,“而且还带了这么多。”
她红唇启合,谢唳盯着看了几秒,不知想起了什么,转头时眼眸里有几分狼狈。
“谢唳?”乔明月凑过来,疑惑。
谢唳暗骂自己一句,不着痕迹地呼了一口气,将早饭摆出来,没有答她前一个问题,“还有其他人要送。”
乔明月只当是要给他妈送饭,就没有多问。
白米加上昨天剩的一点兔肉一起熬的粥,米香夹着肉香,乔明月很快就吃了一小碗。
对着谢唳给她剥的鸡蛋,乔明月有些犹豫,“谢唳,你别老是给我弄这么好的吃呀,我没有那么娇气的。”
自己虽然也从空间里拿了一些米和肉,但绝对赶不上谢唳这些日子投喂的,更别说其他鸡蛋之类的东西了,那都是要额外买的,上次他还交了一些钱过来,现在手上剩的应该不多。
谢唳把蛋白剥给她,有些想捏捏她的脸,“正要跟你说呢,今天我得去趟镇上。”
“去镇上?”乔明月吃得两颊微微鼓起,“你的肥皂做好了?!”
“嗯,弄好几天了,一直没空。”谢唳用指腹蹭了一下她唇侧,“我争取中午之前回来。”
乔明月把鸡蛋吞下去,“不用,学校有食堂,吃饭的问题我可以在食堂解决。”
想了想,她认真叮嘱道:“如果有不对劲就赶紧撤,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乔明月眉眼一挑,“你还有钱在我这呢,不着急。”
谢唳脸上浮现一丝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指,“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放心。”
以前跟她相隔千里,每年的憧憬就是在她生日的时候,去悄悄看她一眼。
一年,两年,也许有一天她的身边出现一个让他依恋依靠的人,就连这个憧憬都将不得已消散。这样的话,活十年或是百年,都没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明月遥遥奔他而来,想起以后的人生,有无限期待,他怎么舍得让自己有事。
谢唳没在这待多久,乔明月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一回头被聂曼丽和刘学梅吓了一大跳。
聂曼丽捏着嗓子,学乔明月刚才跟谢唳分别的语气,“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刘雪梅配合地抖了抖。
三个人顿时笑闹作了一团。
朱佳慧从屋子里出来,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脸色格外的好,倒也没过来搭讪,对着她们遥遥笑了笑,便跟着邹煦一起出去了。
刘雪梅嗤了一声,“这个朱佳慧,把邹煦勾得对她死心塌地的,昨天陈向阳回来我又看见她跟陈向阳拉拉扯扯呢,一口一个向阳哥,把我听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乔明月倒不觉得经过上辈子朱佳慧对陈向阳除了报仇还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再蠢的人也不会任由自己栽在同一个坑里两次吧,就是不知道她这是演的哪一出。
想来想去,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跟上辈子勾引陈向阳时的丁艳红那么像呢。
有什么想法在乔明月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难不成现在丁艳红已经跟陈向阳勾搭在一起了,而朱佳慧,是在用上辈子丁艳红对她的的方法报复她?
......
另一边,谢唳将早饭送到徐家门口,正准备离开时碰上了起床的徐母和徐父。
谢唳向来不擅长这类的寒暄,只稍微说了一声就走了。
能不能乘坐队里的交通工具大多数情况下谢唳并不在乎。
因为他不常走这条路。
伏龙山山脉连绵,穿过几座山,便能到镇上。
他本就是山间的兽,对普通人格外艰难的山路和丛林对他来说背上装满了的篓子也不过小事一桩。
黑市他来踩过点,对规则的熟稔程度几乎让身边卖鸡蛋的老大爷以为他是这里的常客。
谢唳随意应付了几句,一抬头,便看到了一个熟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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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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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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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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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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