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想?”乔明月没有正面回答,用眼神描绘着他的五官眉眼,捏着他的手指反问。
他的掌心粗糙,到处是细细的划痕,中指指甲还不知道被什么砸出一圈瘀血。
想到今天他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知道该向谁问她的下落,怎么能让人不心疼。
谢唳抽出手指,在她发红的眼尾蹭了两下。
“明月,如果公开,那你就没有跑的机会了。”
说的什么破话!乔明月踢他一脚,气得眼睛更红了:“谁要跑了。”她从来没想过要跑的。
踢了一脚还不解气,又伸手去掐他清瘦削窄的腰腹,只掐得起薄薄一层皮肉。
就算他这个想法是为自己考虑那也不行。
谢唳扣住她的手五指交握,见她平静下来,才忍不住在她秾艳的眉眼处吻了一下,慢慢道:“是我不好,我怎么会不想公开,我做梦都想,是你要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乔明月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人的眼光我不在乎,干妈那边我可以去解释,处对象而已,又不犯法。”
她都想好了,在外面大肆宣扬那叫有毛病,但是两人就以对象的方式正常相处,别人问起来的话就大大方方承认,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要看随他们看去呗。
她这样赤忱热烈,谢唳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为了她好,不要让她被别人评头论足,在你有能力和话语权之前,不要让别人发现。
一个说就按着自己的心意走吧,爱本来就不是什么忍耐、慈悲,爱是占有、宣告、摄取。反正你不是早就决定好了吗,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不准备放开她。
最后,谢唳把她的脸转向自己,道:“都听你的。”努力由他来负责。
......
令乔明月意外的是,自己去找谢唳,谢唳来找自己都被人看到好几次了,整整大半个月过去,连知青点都没有一个来八卦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最好的藏就是不藏?
乔明月看着谢唳远去的背影叹气,聂曼丽和刘雪梅又一次配合着把看到他俩相处的人忽悠过去,默默拍了拍身上的灰,深藏功与名。
只有才从堤坝回来的朱佳慧眸色闪了闪。
她凑到乔明月身边,眼睛却一直看着谢唳离开的方向,“明月,你怎么又跟谢唳这个泥腿子搅和在一起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们乡下人满肚子的坏想法,你一定要小心,别被骗了。”
现在的乔明月不会真是重生的吧,要不怎么一点都不听劝偏要跟谢唳走得这么近,难道也是看上了他以后的成就?
但是没道理啊,就算她重生回来应该也只有前十七年的记忆,怎么可能看到那么后面的事情。
而且自己试探过好几次了,乔明月完全看不出来重生的样子,穿越重生又不像是地里的白菜,谁想拔就能拔。自己可是因为得到了这块宝玉才能穿越的,乔明月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能重生呢?
想到这里,她稍稍安下心来。
“明月,你条件这么好,哥给你寄钱,干妈又能护着你,谢唳除了长得还可以,家里又穷,妈又疯,哪哪都配不上你。”所以你可千万别跟他好上,等自己报完上辈子的仇就来搞定这个男人。
“跟你有关系吗你就叫哥叫干妈,要点脸。”乔明月冷淡地瞥她一眼,又砰地扔下颗炸弹,“我就是看上谢唳好看,就是在跟他谈对象,你有意见就憋着。”
一有空就往堤坝跑,却到现在连丁艳红和陈向阳都玩不转,还分心惦记着谢唳,这人穿越两次就是为了反复显摆她那没长开的大脑和萎缩的小脑的吗?
乔明月手上捏着根针玩,一边向她靠近,“我脾气不好,你跟你妈都知道的,就像你说的,我在这还有靠山。”
她故意停了一下,才继续道:“所以,管好你自己,该滚多远就滚多远。”
“闺女。”无巧不成书,这时徐母出现在门口,见到边上还有另一个人当即把脸一竖,“好你个不要脸的母畜牲贱人带过来的小贱人,敢惹我闺女生气!”
她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样子,吓得朱佳慧就差连滚带爬往屋里去了。
她进了屋徐母还在外面骂骂咧咧的,可转身面对乔明月的时候立刻就从母老虎变成了温柔慈善的脸,还给她擦汗吃糕点。
朱佳慧偷偷扒着门框看,可握着的拳头,指甲攥得深深嵌入掌心。
相貌、男人、哥哥、干妈,本来这一切都应该是她的。
**
收完八月的单季稻,大队的修路计划正式开始。
修路是好事,但北水大队不比东水大队有不长植被的荒山一整座炸了就行,这里填路的石料地半靠炸半靠凿,然后用人力一块一块背下来。
总之,是个很吃力受苦的活儿。
地里没什么事了,凿石修路除了能赚工分,大队还特地说了做事的人每天还能赚几分到几毛钱,虽然累是累了点,但大家也还挺乐意。
不过路还没修,第一步就先犯了难——没专业人员带着,队里人根本不知道该咋开始。
“咱大队跟采石场的领导闹过矛盾,人是派了个人过来溜了一圈,可一问三不知,这咋动工啊。”
“队长还客客气气请人吃了饭呢,结果全是些瓜皮玩意儿,格老子的。”
“那这路还能修成不能了。”
齐志国吧嗒吧嗒抽卷烟,一张脸沉得泛黑水,再拉下面子去请一次倒没什么,怕就怕采石场那边面上笑笑,转头又派个没用的过来,到时候还反咬一口他们大队里没干事的人。
修路还修出个闷亏来了,谁他娘的心里能好受。
大队部聚集了不少人,一个汉子道:“没人带着咱就自己开山呗,人还能让屁憋死不成?”
“庞海你说的容易,光炸山就是个技术活,你不怕埋在里头你炸去呗。”有人怼他。
“那你说咋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采石场的人咱就能信了?”
“反正我惜命,这路不修都行,丢脸就丢去吧。”
“谁还记得当初下放到咱大队的那个教授不,他好像就是专门搞这个的,要是他肯帮把手,那肯定行。”
“你这不是废话吗,人家在咱队里有谁给过一个好脸色了,现在想请他帮忙,是你的话你能肯吗?”
......
齐志国被闹得头直抽抽,喝了一声,“行了,都别吵了。”
路不修肯定是不行的,大不了丢了这张老脸再去求采石场几次。
就在这时,一道向来沉默的男声在人堆后响起。
“这事我有办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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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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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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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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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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