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他怀里确实不是故意的,但乔明月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也没打算放过。

  别的事暂时做不了,让谢唳带她去山上小屋看看总是行的吧。

  于是,心里并没有那么害怕的乔明月一副害怕的不行的样子,连谢唳要送她回知青点她都没同意。

  “回宿舍也是一个人,我害怕,你别丢下我。”

  “我是来这里捡柴的,这些我都不敢要了,你带我去山上重新捡吧,好不好,谢唳?”

  她这样明晃晃的依赖让谢唳又开始恍惚,半晌,应了声好。

  大多数人都在麦地那边上工,这边基本上没人,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了对她名声有影响,谢唳边走,心底那层隐秘的欢喜控制不住地浮现。

  山上没有人特意开路,百十年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靠山吃山,走出一条条山路来。

  外面太阳毒辣,山林里却很阴凉,丛林掩映,地面厚厚的松针下湿气不干,边角处冒出蘑菇等真菌植物。

  乔明月来这么久,这是第一次上山,显得很好奇。

  看她情绪明显好转,谢唳也不自觉地松了下来,偶尔指着她感兴趣的东西介绍两句。

  “那个是板栗树,可能跟你平时看到的不一样,从树上摘下来的板栗外面都包着毛刺。”

  “野鸡见洞就钻,树洞也是,一般看到钻洞的野鸡,能打到的概率很大。”

  “那种色彩鲜艳的蘑菇不能吃,这种可以,这种就是我上次做过的。”

  ......

  听着听着,乔明月骤然停住了脚步。

  就在谢唳疑惑的时候,乔明月噙着笑凑过来,“谢唳,你做的饭真好吃。”

  “......”

  她这一笑明显带着促狭的意味,谢唳嘴唇刚动了动,乔明月又继续道:“要不是你,我肯定饿死了,谢唳,你真好。”

  又说他好。

  谢唳敛了神色,“你拿了米和肉的,吃的都是你自己的。”

  说完,他让乔明月坐在石头上,弯腰开始捡柴。

  看着他薄薄一片的身影,乔明月有些莫名,他现在好像有点不高兴?

  当时自己去还饭盒,特地从空间带了肉和米,谢唳也是这样,看起来不太高兴。

  难不成,他是在不高兴自己拿粮食给他?

  可是自己之所以要在他这搭伙,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想名正言顺地投喂他的呀。

  这可真是,太难了。

  想着,乔明月站起来,走到正在捡柴的谢唳身边,“谢唳,你是不是因为我给你肉和粮食不高兴了?”

  人长了嘴,就是用来说用来问的,有问题不解决不是她的处事方式。

  看着谢唳明显顿了一下的手,乔明月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喜欢我。”

  乔明月肯定的声音在谢唳耳朵里无限放大,他只觉得自己脊背是僵硬的,抬头看过去,正对上她的眼神。

  不过乔明月似乎就只是想说这么一句而已,根本没打算等他的回应,朝他笑了笑,就弯腰开始捡起柴来。

  光线从树叶的间隙洒落,空中有漂浮的尘埃。

  谢唳看着日光下她窈窕的身影,慢慢直起身来。

  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

  算了吧,都告诉她,把一切都跟她说清楚,让刀不要再日夜不安地悬在头顶。

  “明月。”谢唳第一次叫她。

  乔明月直起身,看他时格外认真。

  谢唳看着女孩精致白皙的脸庞,“是,我喜欢你。”

  “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喜欢你。”谢唳苦笑道,“这几年每年你过生日,我都会买一张去容市的票,最开始只是想去看看你,后来就变了。”

  乔明月几乎是瞬间眼泪就下来了,“我都下乡了,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配不上你。”谢唳看着她,“你不是知道吗,我家里的条件,连给你做几顿饭都显得拮据。而且,你不怕吗?我是狼养过的人,会给跟我在一起的人带来不幸。”

  十八岁的少年,把自己的不堪和自尊揉碎了摆在心爱的姑娘面前。

  乔明月心痛如绞,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谢唳,你不要这么想,他们都是乱说的,你看看我,要不是小时候你救了我,我早就死了。”

  “你很好,以后会更好,我相信你,你自己更要相信你自己。”

  “我不怕的,谢唳,我喜欢你,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一直陪着你。”

  乔明月眼泪止不住,还记得怒气凶凶,“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会一直缠着你的,你敢推开我试试,我让干妈他们把你绑起来揍。”

  软乎乎的姑娘抱着他,又是哭又是威胁,谢唳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僵着身子不知所措了起来。

  “明月,你——”

  “我什么我,你刚才表白了,我接受了,所以我们俩现在在一起了,不准再用什么幌子推开我,我生气起来真的会咬人的。”

  乔明月把他的手环在自己身上,小猫龇牙后继续哭。

  “谢唳,我心疼你。”

  谢唳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心软都要用在此刻,对她的喜欢太长太重,他丢枪弃甲。

  他温柔地捧起女孩梨花带雨的脸,看着她眼睛,“明月,你确定了,要跟我在一起吗?”

  “如果你决定好了,我不会给你机会跑的。”

  迎着他幽深的眸子,乔明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跟你在一起。”

  谢唳缓缓收紧手臂,猛地把人再次抱进怀里,他眼睛酸涩,声音低哑着,“那就说好了。”

  ......

  ......

  山下,赵元秀看着谢唳下工,她想方便,说着路跟到小树林,苞米地里有些奇怪,走近深处,苞米倒了一片,看着就是有人在这乱搞过。

  “来快看啊。刚刚有人在苞米地里乱搞。”

  她嗓门大,一下把好几个爱看热闹的妇女都引了过来

  小谢,小谢,我为小谢哭出一条银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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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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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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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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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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