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跟她想的完全不同,从上次偶遇之后,乔明月已经四五天没见过他了。
故意躲着自己是吧。
乔明月捏着一罐绿色的药膏,磨着牙心里开始嘀嘀咕咕地骂人。
胆小鬼,闷葫芦,会偷偷送药,连见人一面都不肯,全身上下只剩一张嘴是硬的!
行,山不就我我就山,这恩她是必报不可,看谁耗得过谁!
下午,乔明月搭着大队的牛车去镇上,跟她一起的还有聂曼丽。
乔明月战战兢兢在牛车上坐好,等牛拉平稳了,才有空问聂曼丽,“过两天知青就能集体休息一天,你怎么突然请假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别提了。”聂曼丽啧了一声,“还不是伙食的事。”
乔明月了然。
现在除了她,知青点的其他人都在一块吃饭,人一多,只要有个把心思坏的就完蛋,看聂曼丽这样子,怕是已经闹不愉快了。
果然,聂曼丽下一句就道:“你选择单独开火可太明智了。
你是不知道,丁艳红脸皮可真够厚的,每回轮到她做饭都昧粮,一问就哭哭啼啼说人冤枉她,我是一天都忍不下去了,赶紧上供销社买个锅自己分出来算了。”
丁艳红啊,那不意外了。
乔明月看着一脸烦躁的聂曼丽,安慰道:“别生气了,自己分出来也好,以后想吃什么吃什么,多舒服。”
聂曼丽想起乔明月做的那不知道是什么的几道菜,瞪大了眼睛,“这话别人说我信,你也敢说?”
乔明月:“......”
不会做饭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
牛车慢慢悠悠晃到了镇上,乔明月很客气地掏了两颗奶糖给赶车的马叔,跟聂曼丽说了一声,去了邮局。
她给制药厂打了个电话,但不巧,凤奶奶他们没接到,倒是她哥乔明川,一下来了两封信和一张百元的汇款单。
老厚的两封信,里面洋洋洒洒一堆的问题和叮嘱,连让她记得喝水都写上了好几行。
信末还特意说给她和干妈一家寄了东西,包裹在路上走得慢,让她多留意一下。
乔明月暗自腹诽,要是让他的那些兵知道,部队里不苟言笑的活阎王,实际上是个唠唠叨叨的老妈子,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吐槽归吐槽,乔明月珍惜地把信好好收起来,又提笔给他写了回信,这才走出邮局。
聂曼丽也在供销社买完了铁锅,乔明月暂时没什么要买的,两人又回到了牛车那里。
大概是之前给的那两颗糖起了作用,马叔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不仅帮着将铁锅放上了牛车,还主动跟她们攀谈起来。
他看着两手空空的乔明月,“乔知青,你来一趟没买东西啊?”
刚来的知青们不知苦,大多手松,来一趟镇上大包小包的买,这乔知青倒是个例外。
乔明月笑了笑,“该买的东西上次搭拖拉机已经买了,这回就是专程来打电话的。”
马叔点了点头。
他也只是随口问问,不买东西正好,他这牛可是宝贝,带的东西多了再给牛累着。
这边的话头撂到了地下,那头倒是有人跃跃欲试想搭腔。
赵佑祖从乔明月一过来眼睛就黏在她身上,怎么也挪不开了。
城里来的女知青,漂亮得惊人,穿布拉吉戴手表,条件也好,要是她能跟自己好......
赵佑祖推了推他妈赵元秀。
赵元秀根本没反应过来,被推得一个趄趔,骂道:“你要死啊,快把你妈推到地上了。”
“妈,乔知青原来条件这么好,打电话多贵啊,她都舍得。”赵佑祖急了。
“啥意思?”赵母长眼一眯,“想说啥老实说,尽讲废话。”
赵佑祖暗恨她妈不上道,“我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总要找个配得上的的吧。”
“你的意思是......”赵元秀恍然大悟。
她心思一动,朝乔明月那边看了过去。
漂亮是挺漂亮,家里还有钱,就是有个讨人厌的干妈一家,脾气也差了点。
赵母有些犹豫,“配你倒是勉强配得上,可你俩一好,我不是就跟王三妮成了干亲家?”
赵元秀还在兀自纠结着,一转头,发现儿子一双眼睛直愣愣朝那边看,分明是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她顿时就不乐意了,一巴掌拍到赵佑祖的背上,“小兔崽子,还看。”
赵佑祖痛得哎哟一声,“妈,你干嘛!”
这声音太大,把那边的三个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乔明月这才发现树荫底下还坐着两个人。
她嫌恶地看了一眼,很快就别过头去。
她可没忘记这个赵姓妇女是怎么说谢唳的。
烦死了,想见的人见不到,不想看见的人一碰一个准。
再讨厌也要捏着鼻子坐一辆车。
牛车就这么大,乔明月找了个离他们最远的地方坐下,跟聂曼丽聊天。
路走了一多半,儿子赵佑祖又推了自己好半天,赵元秀才不甘不愿地开口搭讪。
“乔知青,这都能碰上,真是巧啊。你这是来镇上干嘛来了,打电话挺贵的,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以后嫁了人,带到夫家去,人人都得高看你一眼。”
等以后乔知青跟自己儿子好了,可得好好贬贬她这大手大脚的性子。
写封信就了不得上天了,还打电话,日子就不是这么个过法。
说着,她怎么看乔明月怎么不满意,要不是自己儿子喜欢,想当她的儿媳妇,这丫头还差点意思。
对了,乔知青才下乡没多久,佑祖啥时候看上的她?
想来想去,也只有在田里吵架的那一天。
呸,小狐媚子,还挺会勾引男人!
赵母狠狠剜了乔明月一眼。
乔明月眼睁睁看着她脸色几度变换,自己就走完了一出戏。
她心口压着火,半点都不装,“我打不打电话管你什么事,大娘,你是吃饱了撑的慌了?你知道人想活得久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乔明月冷冷看着那两母子,“——是少管闲事。”
聂曼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赵母气极。
“我怎么。”乔明月半点不带怕的,“还有,让你儿子少拿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小心我告他耍流氓。”
赵佑祖脸红脖子粗,赵母这下彻底没了好颜色,“你胡说什么,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不要脸的狐狸精一个,跟谢唳那个瘟神搞在一起,也配得上我儿子?”
乔明月从善如流,“是是是,你儿子好,你儿子妙,你儿子长得呱呱叫。蛤蟆脸上两只眼,五短身子瘦杆腰,找媳妇要往洞里挑。”
赵母怎么听不出这是说她儿子寒碜,顿时气得头冒了三丈火,正好牛车停了,她扬手就要打乔明月。
乔明月往后一躲,扯着嗓子朝田里喊,“干妈,姓赵的女人又欺负我啦,她还想打我!”
徐母一下从地里直起腰,眼神锁定,举着镰刀就冲了过来,“艹你大妈的赵元秀,老娘抽死你丫的。”
碾压式的对决再次开始,乔明月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不敢眨。
狐假虎威可真爽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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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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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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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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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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