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夫人。”
独孤曼陀成婚后第一次参加这种贵妇举办的宴会,终于明白到,宇文护的妻子,太师夫人这个名头带给她的好处,宴会是由北周里一些名门千金,朝中贵妇组成的,就是让大家来联谊一下,彼此增添一下情分,看看现在,自从她成婚后,太师夫人的名头就放在了曼陀的头上,就连当初嘲笑自己庶女出生的姚夫人,现在还不是恭恭敬敬叫自己一声太师夫人,对自己也是不停的巴结。
姚夫人干笑地看着曼陀,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当初那个伶牙俐齿的庶女,今天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宇文护的夫人,在北周都知道宇文护,虽然是奸臣,却权力极大,如果她不能和独孤曼陀交好,反而交恶的话,那么他丈夫的前程,也变得岌岌可危。
当初她之所以讽刺她的出身,还不是这个独孤曼陀,明明只是一个庶女,生母还只是一个卑贱的歌姬,可是无论才情还是容貌,都把她们这个世族门阀出身的嫡女比下去了。
“长姐。”看见般若走了进来,曼陀首先向她行礼了,今天的宴会皇后没有来,倒是身为宁都王妃的独孤般若,身份最高,她先是看了看曼陀,发现曼陀看起来还算不错,就知道她在宇文府,没有想象中那般过的不好,总算是安心了。
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直接传到了庭院里面,没有想到,看到的,却是一群女子在欺负伽罗,为首的,还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张扬,浑身穿金带银的粉衣女子,般若平生最疼爱伽罗了,怎么受得了有人这样欺负她独孤家的女儿,于是,马上走了上去。
独孤般若向来处事得体,又是宁都王妃,当然一下子就镇住了全场,原来是伽罗和那个赵家的三小姐发生了嘴角。
赵家的三小姐人小胆大,嘲笑般若嫁给一个没权没势的王爷,曼陀又嫁给了北周的一个大奸臣,伽罗自己又是行为不检的,什么独孤女,女不女,独孤家一门女子都是耻辱,伽罗虽然年纪小,但心里也是非常在意阿姐二姐的,听到她这样嘲笑她们,伽罗一下子就开始生气了,从斗嘴演变成了打架。
虽然所有的贵妇都是这样想的,但是有几个人敢这样子说出来?般若虽然是嫁给了没权没势的王爷,但宁都王再怎么样也是皇上的弟弟,皇上有着无数的后宫,却一个子嗣也没有,宁都王也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人,太师宇文护虽然是北周最大的奸臣,但现在可谓是位高权重,权倾朝野,朝中满是他的党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伽罗年纪小,但也是独孤丞相的嫡女,是宁都王还有宇文护的小姨子,有这样的身份,谁敢嘲笑她们?也只有这个赵家的三小姐,初生之犊不畏虎,敢这样子说话。
赵家的三小姐名叫赵璇,虽然是北周外境官员的女儿,远离北周都城长安,但是她的姐姐赵莹长得很美,歌舞双绝,在一次皇上选拔后宫女子中拔得头筹,被选入宫里成为妃嫔,现在深受皇上的宠爱,已经是淑仪了,也因为赵莹的关系,现在赵家进入了长安为官。
赵璇过去不过是一个偏远小官的女儿,在哪里就是他们家最大,来到了长安,自己姐姐又是宠爱,赵璇就觉得长安没有任何女子比得上自己,就连八大柱国中的独孤家的女儿,都可以嘲笑,殊不知,在长安,她这么嚣张跋扈,有哪些人看得起她们?
宠妃?真是笑话,就连皇上都不敢轻易得罪宇文护,一个淑仪的妹妹,谁给她那么大的勇气的?敢嘲笑太师的夫人还有宁都王妃?
伽罗在一边,听得眼眶都红了,让般若无比的心疼,她哪里不知道,当初她还是独孤家的小姐,有一次宇文护来找她,没想到云氏郡主来了,一个有妇之夫,一个是未来的王妃,伽罗这个孩子,不惜毁了自己的名声,也要保护他们,结果现在这个不入流的人,居然拿她说事?
“这是国公府办得聚会,什么时候一些阿猫阿狗也配前来了?”般若搂着伽罗,出言嘲讽,可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什么阿猫阿狗,说的不就是赵璇吗?
“你说什么,本小姐可是赵家三小姐,连皇上也是我的姐夫,你是什么人?”她这话一出,在场的贵妇都差不多轻笑起来,说了半天,她居然连自己口中的独孤家的大小姐都不知道?
“姐夫?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可她什么时候姓赵了,不过我倒听说,宫里头倒是有一个赵淑仪,什么时候一个淑仪的妹妹,也可以称呼皇上姐夫呢?”般若一点也不客气揭穿了赵璇的身份。
她的姐姐不过是一个淑仪,虽然受尽宠爱,可要知道,宫里头有着无数的美人,一个淑仪,确实算不了什么,连身份显赫的贵妃的弟妹,也不敢轻易称呼皇上做姐夫,那可是正妻,也就是皇后娘娘的母族才有的权利。
说句难听一点的,这简直就是大不敬,不尊重皇后娘娘的表现。
“你。”般若的话虽然不算尖酸刻薄,但也在所有的贵妇面前,说明了赵璇没有这个资格,可谓是妥妥地打脸了。“你们到底是谁?和她是一伙的?”
“你倒是乡下人啊,居然我们是谁都不知道?我不就是你说的那个嫁给太师的独孤曼陀,她,不就是宁都王妃吗?”曼陀看着面前的赵璇,也忍不住插入一脚。“不过也对,你来自那些偏远之地,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姓氏录,上面编写了所有高门大户的亲戚还有子女,不过一个淑仪的妹妹,居然也敢怎么嚣张。上尊而下卑,看来你还不懂这个道理?”
说是宠妃之妹,但在北周还是讲究门第高低的,她出生乡野,姐姐不过是一个淑仪,父亲不过依仗姐姐才得到一个京官的位置,别说独孤般若这个王妃,就算是曼陀这个太师夫人,宇文护本身也是宗室,曼陀如今也是宗室之妻,她就连伽罗,恐怕也是比不上的,难为她还敢那么跋扈。
“不许欺负我母亲。”这次曼陀带着新兴小郡主一起来了,上一次回独孤府的时候,她就带着新兴一起去,没想到她却和伽罗玩得很开,新兴很喜欢这个小姨母,这一次听说伽罗也要去,新兴就吵着一起来。
赵璇可不认识新兴郡主,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小女孩,他们家在偏远小镇一直都是最大的,谁也不敢欺负他们,从来都是她们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想到来到长安,居然连一个小女孩也敢说怼她,一气之下,赵璇伸出手就想打新兴。
可她还没有打下去,就被曼陀一下子用簪子刮破了手臂,可见她的动作快准狠,在场的贵妇傻眼了,而独孤曼陀,右手还拿着滴着鲜血的簪子,却面不改色,看着赵璇的眼神,也如寒冰般。
一下子的疼痛,再加上不停冒出的血,也让赵璇忘记了自己要打新兴,只顾得上着急,而伽罗也是喜欢新兴的,看着她要打新兴,虽然没有像曼陀一般对赵璇出手,却也紧紧得抱住新兴,挡在了她的面前,让她免受攻击。
新兴可是自己的女儿,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歪瓜裂枣,居然也敢对新兴动手,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曼陀向来都是那么凶猛,可是第一次用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大家面前,看着曼陀一声不响就把赵璇伤了,看那血,就算好了,恐怕也有一大条疤痕吧。
如果对一个爱美的女子来说,真的就是永世的伤疤。
“住手。”
不远处传来宇文护的声音,所有贵妇往宇文护那边看去,看到一群男子站在他的身边,宇文护叉着腰,保持着自己的气势,再加上俊美的容貌,在一群老男人旁边,仿佛如同鹤立鸡群一般。
“夫君。”
“爹爹。”
大家见证了刚才还是那么气势昂然的独孤曼陀,一秒钟变脸,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师夫人,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可怜巴巴的委屈小姑娘,不停地寻求帮助,衣袖还不时擦着眼睛,拭擦完全没有出来的眼泪。
“夫君,她欺负我们新兴。”曼陀娇娇弱弱的姿态,让大家突然之间觉得,刚才那个凶狠的女人,真的是太师夫人吗?该不会是她们错觉吧?
说完,曼陀还向新兴使了一个眼神,虽然年纪小,但跟在曼陀身边多时的新兴,马上对她的提示了然于心,马上装出一个很委屈的样子,圆溜溜的大眼睛也马上冒出了泪珠,眼眶都红透了,拉着宇文护的袖子。
“爹爹,新兴害怕,新兴好害怕。”
曼陀看着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演技的新兴,忍不住心里对她伸出了大拇指,这丫头,真行,有天赋。
即使知道是假的,但是赵璇想打自己的新兴,总不会是假的吧,新兴表现出那么委屈,让女儿控的宇文护,也忍不住心疼起来。
“赵大人,看来你家女儿还是教养的不是很好。”一句话,让后面站在的赵璇父亲,颤颤抖抖的,恨不得从来没有出现在现场。
“这样的忤逆女,太师要打要罚,都是对她的福分,太师请尽管处置。”舍弃一个,保存另一个,只能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再加上赵璇来到长安那么久,一直到处惹是生非,他和夫人头都疼了,为了保存赵家,他只能放弃赵璇。
“哦,这样啊。”宇文护看着自己的妻子。“夫人,那赵姑娘,就由你来处置吧。”
“是的,夫君。”独孤曼陀似笑非笑地看着赵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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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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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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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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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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