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应该也是刚来,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蒜,傅崇州坐过来时,他也没抬过头。
终于老头可能是剥够了,猛地朝蒜皮吹一口气,蒜皮旋即纷纷扬扬地落在傅崇州的面前和衣服上。
傅崇州皱了皱眉,没有说话,默默站起身,伸手去拍自己衣服上的蒜皮。
对面的老太也反应过来了,立马站起身,一边赔不是,一边伸手帮着弹掉蒜皮。
“对不住,对不住。”
傅崇州止住他的动作,自己拍掉了蒜皮,然后对他说。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就行。”xǐυmь.℃òm
老头也不坚持,转而去收拾桌面。
等两人都坐下来时,老太的饭已经来了,他冲傅崇州点点头,开始吃起来。
老头吃饭过程中,总是发现对面的小伙子,好像一直在看什么人,视线跟着来回跑。
出于好奇,他扭过头,顺着傅崇州的视线看去。
这个方向,最引人注目的正是忙得脚不离地的齐兰,老头了然地点头。
老头把头扭回来,看向傅崇州。
“小伙,喜欢那姑娘?”
傅崇州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没说谎。
“嗯。”
老太一听就笑了,自己的感觉真准。
“眼光不错。”
傅崇州耳朵有些红,没说话。
老头看他这副呆瓜样儿,有些恨铁不成钢。
“喜欢就追啊。”
傅崇州连忙说。
“人家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没我的事儿。”
老头一听这话,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你咋知道的?”
“聊过几句。”
老头明白了,这孩子是知道一些,但是知道得不全啊。
秉着赔不是的念头,老头直接说。
“你这大小伙子,也不知道问清楚,这姑娘我知道,她是结过婚,也有孩子,不过人家已经离婚了,现在是一个人带着孩子过。”
傅崇州的心情有些惊讶,转而就变成了欣喜,自己还有机会。
想明白后,傅崇州向一脸得意的老头道谢。
“我知道了,多谢老爷子。”
老头摆摆手。
“不用谢,算我给你赔不是。”
傅崇州点点头,不再说话,继续看齐兰的动作,只不过这次目光更加热烈,不再掩饰。
老头看着这人的动作,有些好笑,也不再看他,低头认真吃饭。
齐兰一直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没去找那人是谁,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也习惯了。
可是齐兰突然感觉有些奇怪,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突然变强烈了。
齐兰忍不住了,扭过身子,环视四周,直直对上一双眼睛,正是傅崇州。
傅崇州看齐兰发现了自己,也不挪开视线,大大方方对齐兰笑了笑。
齐兰下意识回了个笑,然后回身,低头继续做手里的事情。
只不过齐兰的心脏开始怦怦乱跳,她有些奇怪,这傅大哥盯着自己笑干嘛?
还没等她想明白,傅崇州就走过来了,站到她面前。
齐兰被吓了一跳,迅速站起身,后退一步。
“傅大哥?怎么了?”
傅崇州没有做什么动作,只轻声问。
“我的面还没好吗?”
“啊,我,我去后厨,给你问问。”
齐兰只觉得自己的舌头跟捋不直了一样,平时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话,这次怎么说得结结巴巴的。
好不容易说完这话,齐兰立马跑了,直奔厨房去。
傅崇州摸摸脸,抿了抿唇,心想:我是长得很吓人吗?虽说我长的黑了一点,但是应该不算丑得见不了人吧。
想不明白,傅崇州也不想了,慢腾腾回到座位坐好。
桌对面的老头已经吃完饭了,看着傅崇州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一切,开门见山地说。
“是不是想追求人家,但是不知道咋办?”
傅崇州看着老头,想起那句老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立马点头,打算听点老人的见解。
老头也不负傅崇州的期待,罗里吧嗦说了一堆。
“这姑娘已经结过婚了,还有了孩子,所以不能用什么花言巧语,要来点实在的。”
“你要想办法拿下人家的孩子,女人嘛,离婚还带着孩子,自然会多考虑孩子的意见的。”
“你作为一个男的,必须给人家展示点实力,要是家里穷一点,也不要紧,现在哪个普通家庭富得很?”
“咱们小老百姓,只要不是穷得有这顿没下顿,都没事,展示下你的实力也一样,不然人家带着孩子跟你去你家,不仅要受一时苦,还要受一辈子苦?不可能的。”
“要多做实际的,少说好听话,要多考虑对方。”
……
直到服务员端着面上来了,老头才意犹未尽得止了话头。
老头站起身打算离开,看傅崇州还在想自己的话,他伸手拍拍傅崇州的肩膀,话语中带着鼓励。
“小伙子,你大爷我年轻的时候,就是靠这一手追得我老伴,管用着嘞,你努努力,肯定也会成功的。”
傅崇州缓过神,扭头对老头道谢。
老头摆摆手,表示不客气,随即就出了饭店大门。
傅崇州见人走远,便开始搜寻齐兰的踪迹。
看到齐兰和包括老板娘在内的员工围在一起聊天,傅崇州熄了喊齐兰来一起吃饭的心思,自己低头开始吃饭。
等傅崇州把两碗饭都吃完时,他已经有些撑得慌了,虽说他是庄户人家,整天还做些力气活,但这个年代的饭到底是实在,平常他吃一碗也就够了。
只不过,身为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不能浪费粮食,让他强撑着把两碗饭都喝完了。
为了避免有人说闲话,傅崇州打算走远一些,等齐兰出门后,装作同路。
说干就干,傅崇州出了饭店就裹紧衣服,等在饭店西边的过道处。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傅崇州正在跺脚时,一个有些惊讶的声音传来。
“傅大哥?你怎么在这啊?”
傅崇州转过身,面对着齐兰,他状似不经意地说。
“吃得有些多,走走消食。”
齐兰在喊傅崇州之前,已经在拐角处看了他有一会儿了,看到他一直在原地来回走。
因此对于傅崇州给的‘消食’说法,齐兰根本没当回事,不过她假装相信了,因为齐兰想看看傅崇州究竟想干嘛,于是对他说。
“这样啊,那我就先走了,你早点回家吧,天冷。”
傅崇州‘唉’了一声。
齐兰没说话,径直走向家的方向。
当看到齐兰离开时,傅崇州有些头疼,却还是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齐兰能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联想到今天傅崇州的行为,以及老板娘说傅崇州这几天总来店里吃饭,再加上刚才傅崇州的蹩脚演技,齐兰已经有了决断。
当齐兰快走到自己租房的巷子时,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说。
“傅大哥,我看到你了,别藏了。”
傅崇州有些囧,从一个角落里走出来,他挠了挠头,见齐兰脸上不再是笑脸,而是一片冷漠,立马解释道。
“兰妹子,你别误会,我就是想着现在太晚了嘛,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所以想送送你。”
齐兰挑挑眉,没接话。
傅崇州有些急了,语气急躁。
“我真不是跟踪你,真不是,我知道我不对,我只是,我只是喜欢你,真的对不住,你别生气。”
齐兰虽然有种果真如此的感觉,却还是问。
“我不是和你说了,我有孩子了。”
傅崇州有些不好意思。
“那不是已经离婚了嘛?带个孩子也没啥,又不影响我喜欢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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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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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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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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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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