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鹿南嘉还是被他缠着,错过了和李慕一直期待的节目。
临近十二点,李慕站在楼下开始喊他们。
顾晏舟抱着鹿南嘉,一直到下了楼,才放开她。
一家人站在院子里,顾衡在空地上点燃了鞭炮,鞭炮燃尽,伴着十二点的钟声,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绽开。
鹿南嘉挽着李慕的胳膊听她说着话,另一只手却偷偷握住了顾晏舟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看过烟花,爷爷奶奶们拉着李慕开了牌局,顾衡回书房去处理助理发来的邮件,顾晏舟找了个鹿南嘉困了的托词,拉着她回了卧室。
刚一进门,鹿南嘉就被他抵在了门上,磨蹭着鼻尖,轻啄着唇瓣。
“今天我们不守岁了吗?”
“换种方法好不好?”
“顾晏舟我猜你现在满脑子都是些不能播的画面。”鹿南嘉笑着勾住了他的脖子。
“都是和你的。”
鹿南嘉被他亲的晕乎乎的栽倒在了床上,衣服散落了一地,可就在顾晏舟准备进行下一步时,她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顾晏舟闷声闷气的警告她:“不准看。”
随后又一次堵住了她的嘴。
可也不知道是谁,相当执着,手机一直响个不停,鹿南嘉能察觉到伏在她身上的顾晏舟越来越烦躁,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商量:“我就看一眼好不好?我保证就看一眼。”
顾晏舟叹了口气,抽身起来,把手机递给她,又重新抱了回去,脸埋在她颈窝里问:“谁啊?”
鹿南嘉搂着他的脖子,艰难的打开手机,发消息的人,是都快被她忘记的宋青晨。
发的也不是什么别的内容,只是一些新年祝福。
但这人也很有意思,一段祝福,他几个字几个字的给她发,最后还问了一句:你新年是和你男朋友一起过的吗?
鹿南嘉刚想回他,又见他发来了一条:对不起,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南嘉新年快乐,祝你幸福,我也要去找属于我的幸福了。
鹿南嘉把刚打的一行新年祝福删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宋青晨。
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这人究竟为什么喜欢自己,也觉得自己对他的这份喜欢根本无以为报,实在过于沉重。
顾晏舟见她迟迟回不完消息,不悦的抬头,亲了亲她的唇角:“怎么还皱眉了?谁让你这么烦心?”
鹿南嘉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一份我注定不会给回应的喜欢。”
“体育系那个?”
“嗯。他祝我幸福。”
“还挺文艺,这不是好事?”顾晏舟起身,拿过她的手机,看了看消息:“人家都要追寻自己的幸福了,小鹿同学这是突然舍不得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付出了很多心思,也明知注定得不到回应,却还放不下,值得吗?”
“你要回应他吗?”顾晏舟的声音有点冷。
鹿南嘉摇了摇头。
“那就不要想这么多,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感情是付出了就一定会得到回报的,他喜欢你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会被拒绝的准备。他喜欢你是他的事,和你无关,但如果你也喜欢他,成了你们俩的事,这才与你有关。”
顾晏舟把手机重新还给她:“既然确定不喜欢他,就大方一点,不要做无谓的愧疚,祝他新年快乐,早日找到属于他的幸福,然后着眼当下。”
鹿南嘉回了消息,宋青晨回了句谢谢,算是给这段‘莫名其妙’的追求彻底画上了句号。
被这一通消息闹得,顾晏舟的兴致消了大半,但他也很庆幸解决掉了一个明面上的情敌。
鹿南嘉关了手机,勾了勾他的手指:“你生气了吗?”
“嗯。”
她起身,从背后拥住他,摩挲着他手上的戒指,亲了亲他的肩膀:“对不起,是我一直没处理好这件事。”
“没关系,下不为例。”
“那你还想亲亲我吗?”
顾晏舟回头看着她,捏了捏她的下巴,坦然的笑笑:“那得看宝贝有几分本事了。”
鹿南嘉探头吻上了他扬起的唇角,翻身扑倒了他。
窗外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响,盖住了这一室春光旖旎。
一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飞蛾,扑进了床头柜上点燃的香薰蜡烛的火光中,搅动了火苗,不消半刻落进了蜡水里,溅起了点点水花,火光扑簌,蜡水顺着燃烧的烛芯蔓延,彻底消融,小巧的玻璃罐里火光在蜡水之上跳跃,甜香四溢。
在顾晏舟抱着鹿南嘉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烟花时,火光轻颤,爆了几个烛花。
春光未尽,烛火未灭。
……
良久,他抱着昏昏欲睡的鹿南嘉出了卫生间,把人轻轻放在了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又从柜子里取了薄毯裹住她,随即转身吹灭燃了大半的香薰蜡烛。
鹿南嘉疲惫地半睁着眼睛,看着落地玻璃窗上,印着的自己的手印,庆幸还好窗外面朝大海。
顾晏舟换了床单,收拾好地上狼藉,拉上窗帘,把她重新抱回了床上,揽进怀里,盖好被子,亲了亲她的额角:“晚安,我的宝贝。”
鹿南嘉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顾晏舟也没叫她,只靠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书,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她的额头。
见她醒来,迷迷糊糊地伸手搂住自己的腰靠过来,顾晏舟宠溺的笑着,问:“宝贝饿不饿?”
鹿南嘉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了眼睛:“饿了,想吃小蛋糕。”
“一会儿带你去买。”
“爷爷奶奶和叔叔阿姨呢?”
顾晏舟的手指穿插在她柔软的发间,轻轻顺着她的长发:“爷爷奶奶回养老公寓和他们的老伙伴聚会去了,爸妈也有聚会,出门了。”
“啊?那岂不是就剩我们了。”
“嗯,只我一个人陪着宝贝,不开心吗?”
鹿南嘉摇了摇头:“开心,但就是觉得好像有点太闲了,以前在家的时候,大年初一就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来爷爷家拜年。”
“想拜年?”
“不想,很尴尬的,被一群不熟的长辈问东问西,小时候问学习,长大了问工作,问有没有对象,好烦。而且三两句就扯到我爸妈身上,叹口气,再感叹一句‘小嘉真是个可怜孩子,摊上这么一对不靠谱的父母,唉,这样的孩子早当家,以后要记得爷爷奶奶对你的好,好好孝敬他们’。”
“以后不会有了,不想见就再也不见他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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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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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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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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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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