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喜欢这件事,总是很奇怪。
你自以为藏住了,可在面对喜欢的人时,不经意间嘴角上扬的弧度。
在人群里忍不住看向他的眼神,和他多说一句话,他多回一条消息时,内心的悸动,控制不住泛红的脸颊。
不停想要将所有和他有关的事与自己联系到一起的努力,只要对方不瞎,不是天生少了情丝,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更何况,王岑不是没有过感情经历,感情里的弯弯绕绕他瞧得明白,只是因为受过感情创伤,他不敢再冒然投入罢了。
自从知道了温雪的心思,王岑开始有意回避她,甚至还重新吃起了他的黄焖鸡外卖。
温雪对此不太理解,终于有一天她没忍住问了王岑,为什么不吃她做的饭了?
王岑摸了摸头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他笑笑道:“你知道的,我常吃这家黄焖鸡,之前还办了张充钱的会员卡,这不老板打电话说,下个月准备关店了,让我抓紧把钱用完,要不就得自己跑一趟去退款了,你吃不吃?吃我也给你订一份儿?”
温雪摇了摇头,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就这样,一连半个多月,每次温雪做好饭,叫王岑来吃,他要么就直接拒绝了,要么就说自己有事,不在工作室吃了。
时间久了,温雪也很知趣的不在工作室做饭了,她还明显感觉到王岑在躲自己,像平时她帮忙收拾了屋子,给花瓶里换了新的鲜花,他都会笑着夸两句。
可现在通通当做没瞧见,甚至在一次赶稿时,还半开玩笑的告诉她,以后别忙活了,有那时间不如多画几张稿。
温雪知道,自己这是被他拒绝了。
她开始努力收拾起自己的心思,将投向王岑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工作上,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半年,王岑也终于对她放下了戒心,开始继续像对工作室的其他小伙伴那样对她。
偶尔也会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午饭时看着她的便当,还会夸两句,再习惯性的引申出某年某月他在哪儿,和谁吃过类似的菜,味道怎么样,诸如此类的故事。
温雪喜欢和他这样相处,王岑本就该是开朗温柔的,她试着藏起对他的喜欢,将他当成朋友。
有一天,她问王岑要不要继续搭伙吃饭,吃了许久外卖的王岑和她一拍即合,当即说好,于是两人又继续做起了饭搭子。
温雪也重新开始帮他收拾屋子,给花瓶里换上新的鲜花。
王岑也又开始偷偷给她加工资。
但到底还是有之前两人心照不宣的喜欢横亘在中间,她和王岑都下意识的和彼此保持着距离。
直到有一天,王岑出门去赴顾晏舟的约,晚上吃完饭,温雪接到了顾晏舟打来的电话,说是王岑喝醉了,叫她去接。
温雪去时,他已经醉倒了,稀里糊涂被带出饭店时,还在嚷着要再喝五百杯的浑话。
温雪拿着他的车钥匙,把他安置在了后排车座上,在开车送他回工作室的路上,她听王岑气鼓鼓的小声嘀咕了几句:“不许欺负我,我没那么好欺负,我不当接盘侠……”
温雪猜测王岑以前可能有过情伤。
她把车停到工作室楼下,用肩膀担着他,送他上楼,在快到工作室门口时,王岑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突然转身把她抵在了墙上,他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离她很近,温雪只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王老师……王老师?”她试着唤了王岑两声,王岑抬眸看着她,笑了笑,好半晌道:“是你啊,对不住……对不住……我……有点儿醉了。”
说完,他头一垂,额头就抵在了温雪的肩膀上。
温雪小心翼翼的抬手,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她叹了口气,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心跳,拖着他上了几节台阶,打开了工作室的门。
在把王岑安置好后,温雪坐在他的床边,拿毛巾轻拭着他的额头,她看着他,小声问了句:“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记得让我去接你?王老师,你心里到底藏着谁?”
良久她收了手,自嘲的笑笑:“算了,你都醉成这样了,也回答不了我了,以后再说吧。”
说完,她就准备起身离开,可谁知手腕却突然被王岑握住了,她回头看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有些口齿不清的喃喃了一句:“别靠近我。”
温雪皱着眉头,抽回了自己的手,突然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可能自己在他眼里的确就是一个被顾晏舟强塞过来的负担吧。
酒后吐真言,他都说别靠近了,自己又凭什么拿着他的善意,作为想要他喜欢自己的理由呢?
从这天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温雪都没再做饭,也没再帮王岑收拾屋子,更没和他一起单独加过班,他们相处的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同事,甚至还不如王岑和工作室里的其他小伙伴关系亲密。
王岑虽然不理解她的这种突然转变,但觉得也挺好,毕竟自己目前确实无法回应她投来的感情,何况他知道温雪的妈妈和鹿南嘉的关系,也知道她妈做过些什么事儿,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他又的确没有理由牵连温雪……
王岑整个人都是矛盾的。
再后来,顾晏舟问了他一句话:“你是不是喜欢温雪?”
王岑愣住了,他啧了一声,想了想:“我不知道要讨厌她些什么,小姑娘还挺讨喜的。”
顾晏舟轻挑了一下眉梢,良久说了句:“那就是喜欢啊。”
王岑摇了摇头:“喜欢也分很多种,我眼里只有事业,不想再多踏足感情了。”
“如果是这样,就和人家姑娘说清楚,别吊儿郎当的,耽误人家。”
王岑笑了笑:“我心里有数。”
可是当他鼓起勇气,酝酿好措辞要和温雪说时,刚一开口,就见她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满是清澈单纯的看着自己,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他脑子里甚至还闪过了一个……要不就再试着爱一次的念头。
毕竟一朝被蛇咬,也不能一辈子都怕井绳吧……
“王老师,你怎么了?”
王岑摸了摸头,看了眼她的手绘屏:“没……没事儿,我就看看你画的怎么样了,我和你讲,过两天,咱们能不能按时交稿可就看你的了。”
温雪敛眸笑了笑:“我会努力的。”
王岑点了点头,有些尴尬的搓着手,回了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就见温雪还在看着自己笑,心里没来由的一紧,他忙是轻咳了两声,低头没事儿找事儿做了。
自从意识到,自己可能也有点儿喜欢温雪后,王岑开始有意无意的将目光多停驻在了她身上,他发现温雪不喜欢穿裙子,一年四季都是t恤牛仔裤,对牛仔裤的喜好和自己一样,都喜欢宽松肥大的款式。
因为她人长得瘦,所以宽大的裤腿拼在一起,站着不动就像是穿了一条裙子。
温雪平时不怎么化妆,王岑原以为是她不喜欢化,可后来才知道,是她早上起不来,怕迟到所以才不化的。
于是他默默向大家宣布,以后的上班时间往后顺延半小时。
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包括温雪在内,对他这个决定都很欢呼雀跃,看见小姑娘笑得开心,王岑不由红了脸。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都三十岁了,还能体会到十七八岁时,面对初恋的悸动。
但纵使上班时间顺延了半小时,温雪每天仍旧不化妆,王岑问她为什么?
温雪皱了皱眉头,道:“晚上班半小时,我就能多睡半小时了,觉都不够睡,哪有时间化妆啊!王老师,一看你就没打过工,根本不懂打工人的心酸。”
王岑笑笑,叹了口气。
在一次截稿后,王岑组织工作室的小伙伴们一起出去团建,他素来是个有点儿抠门的老板,因为ktv里的酒水卖得比外面贵,所以他从不让小伙伴们在ktv里买酒水。
大家唱累了,唱渴了,要不就自费买水,要不就和大家一起渴着。
可这次,王岑瞧见坐在身边的温雪在唱了两首歌后,小声和旁边的同事说了句想喝水,他破天荒的站起身来,数了人头,打着出去上厕所的名义去买了水和零食。
工作室的小伙伴们都说他是铁公鸡拔毛,王扒皮终于良心发现了。
可却没人知道,他其实是想给温雪买水,但又不想太刻意,让她尴尬,于是买了所有人的。
他帮温雪拧开瓶盖,听着小伙伴给他献唱感谢的歌,口袋里揣着巧克力莫名沉甸甸的。
中途,温雪出门去接电话,他隔了两三分钟,也跟了出去。
他走到走廊尽头,看见温雪站在窗边,皱眉捂着嘴,压着声音打电话。
他走近隐隐听见了她愤怒的声音,王岑猜,应该是她妈妈打来的。
他无意窥探温雪的隐私,他靠着墙,站在拐角等她打完电话。
半晌,温雪挂断电话,他探头看她,却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抽了一根出来,点燃深吸了一口。
王岑有些发愣,他静静瞧了她一会儿,直到温雪看见了玻璃窗上他的倒影,他这才藏不住了。
温雪忙是慌乱转头看着他,想要把手里的烟藏起来:“王……王老师……”
王岑嘶了一声,尴尬上前,站在了她身旁:“那个……我不介意的,你别藏了。”
温雪把烟从身后拿出来,捻了捻手指。
“你要实在觉得有些局促,要不,你也给我一根儿吧……”
“啊?”
“一起抽呗,这样谁都别嫌弃谁。”
温雪敛眸笑着把烟盒递给他,王岑倒了一根出来:“借个火儿。”
温雪按动打火机,帮他点燃了烟,解释道:“我不常抽的,只是有时候确实有点儿烦。”
“我理解,蛮有反差感,也蛮酷的,况且谁还没个心烦的时候。但烟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女孩还是少碰。”
“我知道,但道理王老师都懂,你平时怎么也不劝劝自己?”
“嗐,我都三十岁了,一身坏毛病,也懒得改了,开心一天是一天,管他呢。”
“嗯,我也快了。”
“快什么?”
“三十岁。”
“小屁孩,你三十岁,我不得往四十上走了?”
两人一起笑了笑。
沉默了半晌,温雪手里的烟也燃了一半:“我其实有时候蛮羡慕小嘉的。”
“小嘉?”
“嗯,小鹿同学。”
王岑笑笑:“你羡慕她什么呀,那小家伙整天被顾晏舟那只老狐狸忽悠,她有什么好值得羡慕的。”
“可你们都喜欢她啊。”
“我?我喜欢她,那是因为她是顾晏舟的老婆,还是我忠实的小读者,我俩也确实聊得来,仅此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啊?”王岑怔了怔:“我没有不喜欢你。”
“王老师你该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喜欢。”
王岑轻掸了掸烟灰:“我以前有过一些不好的感情经历,被伤怕了,所以很难再次投入。”
“所以呢?”
“所以……”王岑看向她,认真道:“所以,你多给我点儿时间吧,让我好好想,毕竟我已经这岁数了,不想再试错,也错不起了,再错下去,心都要被捅成蜂窝煤了。”
“蜂窝煤好啊,窟窿多,分一个给我住,刚刚好。”
王岑缓缓皱起了眉头:“傻丫头,感情别将就,对自己也别轻贱了,谁都不值得你卑微。”
“我不卑微,你能试着爱我一次吗?”
王岑转过头,望向窗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的白色烟雾模糊了他此时的神情,温雪嗤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烟蒂捻灭在了身旁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
后来,两人心照不宣的,谁都没再提这晚的事。
只是王岑不再回避温雪对他的喜欢好意,温雪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喜欢。
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再努力一些,多爱他一点,或许,王岑就能早一天接受自己的喜欢。
如果说,爱情是盲目的,那她就瞎一次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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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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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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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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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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