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她和舍友们一起吃了饭,唐莉莉还给她买了一个小蛋糕,插上蜡烛简单许了个愿。
下午上完课,鹿南嘉给顾晏舟发了个消息,问自己是去公司找他,还是直接回家,顾晏舟说按着她原本的计划安排就好。
于是鹿南嘉回家换了衣服,去了健身房,她正在跑步机上流汗时,接到了快递公司的电话,说她有一个大件快递到了站点,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好给她配送。
鹿南嘉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五点半,算着顾晏舟一时半会儿可能也回不了家,就同意了送货。
她从健身房出来,打车回家,趁着快递还没送达的功夫,站在客厅里比划了一圈儿,最后在靠近窗边的位置腾出了一大片空地,又从储物间里拿出了早就买好的圆形地毯,铺在了空地上。
又等了一会儿,她接到了快递员的电话,忙是换鞋下楼,帮着快递员一起把她前几个月订购的古董钢琴抬了上来,非常完美的摆在了她预想的位置上。
等把一切都收拾好后,她站在钢琴前,轻轻按响了琴键,琴音悠扬,她想如果是顾晏舟在弹,一定能弹出很好听的曲子。
晚上七点,鹿南嘉给顾晏舟打了个电话,想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可电话响了四十多秒都没人接,她突然有些心慌,又一连打了好几个,通通都没人接。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却是宋允书。
鹿南嘉觉得很好笑,在她和顾晏舟结婚前的那么多年里,小时候的每一年生日,她都盼望着能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想听她和自己说一句生日快乐,可每一年,这个小小的愿望都没有实现过。
她还记得那应该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她们班里有一个和她同一天过生日的女孩,那个女孩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她的爸爸妈妈非常爱她。
生日当天更是送了蛋糕来学校,说是想让班上的同学陪她一起过生日,接受大家的祝福。
午休的时候,大家看着讲台上的两个大蛋糕,都很兴奋,那个女孩更是被很多人簇拥着,有数不尽的生日祝福和羡慕的话语围绕着她,就连一贯严肃的班主任也对她格外和善,笑容可掬的组织同学给她过生日。
鹿南嘉坐在后排自己的座位上,看着那个女孩被好朋友围着站在讲台上,头上戴着王冠形状的生日帽,笑盈盈的闭上眼睛,听着全班同学给她唱着生日快乐歌,许着生日愿望。
她幸福的就像是童话里的公主,好像生来就是被花团锦簇包围着的。
她对这些善意和祝福通通习以为常,脸上骄傲的表情也纯属自然流露。
鹿南嘉当时就想,如果自己跟着她一起许个愿,算不算也被大家祝福了生日。
可到底她也没那样做,因为她怕在不属于自己的祝福里许愿,会被神明认为她窃取了别人实现愿望的机会。
女孩许完愿,在老师和朋友的帮助下,又给班里的每一个人都分了蛋糕。
鹿南嘉拿到的那一份上有一朵非常精致的奶油小花,她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用叉子轻轻沾了点奶油,甜滋滋的,比鹿羽做的蛋糕好吃太多了。
她吃得很慢,慢到下午开始上课了,那朵奶油小花还待在盘子里。
下午放学后,爷爷骑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等她,后座上绑着一个蛋糕盒,鹿南嘉认得出来,那又是鹿羽做得蛋糕,她一点都不喜欢,因为鹿羽会问爷爷要钱,鹿羽从不会让她吃免费的蛋糕。
爷爷见她手里端着蛋糕盘子,问这是从哪来的,鹿南嘉和他讲了今天班上有同学过生日的事。
鹿南嘉还记得,当时爷爷听了她的话,眼睛里隐隐泛了些泪光,他没有问她羡不羡慕,也没有问她难不难过,只问了一句,蛋糕好吃吗?
鹿南嘉点了点头。
爷爷笑着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行车上,他推着车,单肩背着她的小书包,说要带她去重新买一个和同学一样的生日蛋糕。
至于鹿羽做得那个蛋糕,晚上被爷爷拎着,带着她一起,分给了小区里的小朋友们。
再后来的很多年,直到那家蛋糕店倒闭,每一年她过生日,爷爷总会给她买店里最好最漂亮的蛋糕。
所以除却那一次,她再也没有羡慕过任何人,除了渴望宋允书能打电话来和她说句生日快乐。
可随着她一年年长大,愿望一年年落空,失望也一点点累积。
现在她再也不需要宋允书的关心了,可缺席了很多年她生日的宋允书却出现了。
原因还格外讽刺,居然是因为她嫁给了顾晏舟,因为顾家很厉害,顾晏舟很厉害,所以就连缺席的母爱都能自己重新找上门来。
鹿南嘉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宋允书的电话,电话那头,宋允书很温柔的和她说了句生日快乐,又问她今天准备怎么过生日,想不想周末抽空和她一起吃个饭。
鹿南嘉沉默良久,说了声谢谢,再然后,拒绝了她的邀约。
宋允书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望,可她还是笑着对鹿南嘉道:“小嘉啊,妈妈也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所以,我往之前给你的那张卡里,转了些钱,算是你的生日礼物,喜欢什么就自己去买,不要委屈自己。”
“我不缺钱,顾晏舟对我很好,我的生日也过得很好,不用你勉强惦记。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钱我收下了。”
“收下就好……收下就好。”
挂了和宋允书的电话,鹿南嘉的心情一下子糟糕到了极点,偏偏顾晏舟还是没有回消息。
就算知道他应该是在给自己准备生日惊喜,可鹿南嘉还是不开心。
因为比起惊喜,她更希望在这种时候,顾晏舟能陪在自己身边,两个人几个菜,一个小蛋糕,平平淡淡的就足够她觉得很幸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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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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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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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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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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