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出来的刹那,几乎在场的眸光都聚在他身上,此时的他看似云淡风轻,尽管已极力掩饰,但那胜利者的姿态有心人也能看出来几分。
杨帆、罗进立在太子身侧,二人简单目测太子的伤口,两刀贯穿伤,对于凶器他们早已认出是城防营的兵器。
只见安王沉眉行至担架,杨帆、罗进绕到另一侧,并未离去。
安王也认出了杀害太子的兵刃,因有大理寺卿在场,他并未质问苏瑜,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昨夜那些人到底是何人?不仅对本王下杀手,竟然胆大包天的残害太子皇兄!?”
苏瑜静静地看他表演。
杨帆只觉得安王平时在王府肯定经常唱大戏,这演技比御廷司那位逊色不了几分,“王爷放心,谋害太子乃杀头之罪,不论是大理寺还是皇上,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安王颔首,“此事便拜托杨大人了。”
“太子皇兄死的真惨!”安王垂着眼眸看着太子睁大的双眸,啧,真是死不瞑目啊。
这双死鱼眼,他甚是不喜,眸光微闪弯下腰,明明很厌恶却伸出手掌欲将其合上,“皇兄,安息吧。父皇与臣弟会为你报仇的。”
哪知太子的双眼被合上后,顷刻间又直愣愣的睁开。
安王拧着眉头,掀起眼帘时与杨帆的眸光对上,“看来要让太子皇兄瞑目必须要尽快缉拿凶手了。”
*
这边,裴慧安已听完属下汇报,昨夜营地遭受城防营的攻击,眸光看向安王那边,事情种种,已不难推测,但他不明白安王为何还能坦然处之?
天空渐渐放晴,东升的暖阳并未温暖人心,营地的气氛压抑,沉闷,嗜血的风暴还未来临,无人敢想象皇上得知太子身亡是何场景。
一道阴冷的眸光锁定在安王的身上,他警觉发现顿时侧目望去,只见六公主立在皇后营帐外望着他们这边。
六公主双手交于腹前,紧紧地捏着拇指,见安王看过来她把目光眺望远方。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皇帝明黄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身后跟着御廷卫,却不见凤之白的身影。
见此,六公主红着眼提着裙摆跑去,“父皇!”
“父皇您终于回来了。”
安王盯着前方,御廷卫也来了?侧目看了一眼苏瑜,苏瑜微微摇头,表示不知。
皇帝看着眼前泪眼汪汪的女儿,拍了拍她的手臂,“没事了,父皇回来了,皇后呢?”
六公主的小嘴儿顿时一垮,“娘娘伤心过度昏倒了。”
“父皇,皇兄他...呜呜呜,皇兄没了...”
皇帝睁大双眸,轻轻推开六公主看向营地,只看见站立的安王,并未看见太子身影,心中顿时怒火焚烧,快步走进营地。
众人跪地相迎,“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片刻,皇帝一声怒吼,“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敢相信躺着的是他疼了十几年的儿子,从春猎开始他便安排了暗卫在暗中保护太子安危,为何太子还是出了事?
杨帆身为大理寺卿,只能硬着头皮回话,“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是今早发现的,从尸斑来看至少死了四个时辰。”
他又将昨夜营地发生的事,简洁、明了的讲了。
皇帝咬紧槽牙,龙袍下的拳头握得咯咯响,他愤怒的眸光看向安王,安王一脸无辜,即刻屈膝跪下,“父皇,此事与儿臣无关,儿臣昨夜也被人追杀,若不是跳进山沟逃过一劫,恐怕儿臣也遭遇不测了。”
六公主见此大步走向安王,用力推搡了一把,“老七,你为何如此狠心?”
“为了争夺皇位,你真是无所不用!枉你长了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心肠为何如此歹毒?谁都要算计?”
“你还是个人吗?”
面对她的质问,安王难以置信,右手捂着臂伤,“皇姐,为何你也误会臣弟?”
此时的他,还不知六公主已经恢复了记忆。
六公主嗤笑,正要开口说话,粗犷的闯进众人的耳朵,“老实点儿,快走!”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走来了黑压压一群人。
走在前头的是凤之白,其后是御廷卫押送着一群什么人,最后面跟着的是禁军。
杨帆与罗进对视一眼,又将彼此目光移开,就说嘛发生这么的大事,御廷司会袖手旁观?
安王眯着眼,扭头看向苏瑜,像是在质问,苏瑜还是无辜摇头。
凤之白近前行礼,“启禀皇上,城防营的几名统领带来了。”
戴忠跟着行礼,“卑职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而城防营的人被强行摁来跪下,几人战战兢兢地,浑身抖个不停。
凤之白睨着他们,“将你们招供的,当着咱们皇上和众人的面再重说一次。”
事情已然败露,城防营的人就算想隐瞒也于事无补,全部招供,他们一口咬定是守安王指使,并且给他们下了死命要除掉太子,而安王给他们的承诺便是事成之后城防营会得到重用。
安王抬手指着他们,“你们...你们也污蔑本王?请父皇明鉴,儿臣是冤枉的!”
在城防营的人纷纷指证时,六公主已悄然走到安王身后,见他还在狡辩,以迅雷之势将匕首扎进他的后腰,咬牙切齿地说,“七皇弟,你真的-该-死!”
音落,她快步跑开,绕过杨帆跑向皇帝。
突来的一幕,让在场的人有些傻眼,凤之白眉梢微动,也有些意外。xǐυmь.℃òm
其实,苏瑜可以阻止六公主的,但他当作没看见。
“六皇姐,你...”安王扶着腰缓缓起身,“我虽从小与你感情不深厚,你也不至于对我背后捅刀吧?”
六公主走到皇帝跟前,手中还握着匕首,闭了下眼眸骤然丢下匕首,“父皇,儿臣也不想的。”
“安王他不仅害死了三皇兄,也算计了儿臣!”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父皇,这是姜景山托人交给儿臣的供词。”
皇帝将证词拿过来,忍着怒火细看。
见此,安王心中有一丝慌乱,没想到姜景山居然还留有后手,“六皇姐,为何你宁愿信一个死囚犯的一面之词,也不信本王?”
对于安王质问,六公主过耳不闻,“父皇,相信儿臣,一切都是安王算计的!”
话落转身指向安王,大声开口,“他就是御廷司一直查不到的千音阁阁主!他为了争权夺势,不惜对本公主和国公府的姜世子用下三滥的药。
他以此要挟姜国公,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用毒药控制姜国公,他才是害死徐州几百名女子的真凶!”
六公主痛心疾首的怒吼,“都是他!是他害死了太子!”
“罪该万死的是他!”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安王,这惊人的消息太炸裂了。
安王是千音阁阁主?
他不仅杀害太子,连六公主都不放过?
凤之白看了几眼六公主,作为女子当众揭露自己的不堪,需要何等的勇气?!!
安王眸色阴沉,若不是场合不对,真想把这个蠢货捏死,“六皇姐,太子皇兄惨死,我知你难过,但你也不能为了替太子皇兄复仇,你连自己的名节都不顾了?”
“本王行得端做得正,本王也不明白你们为何要污蔑本王!”
皇帝将供词递给凤之白,凤之白接过手没看。
“老七,你真是让朕刮目相看!”皇帝沉声,“来人,将安王拿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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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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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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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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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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