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永远地合上了他的双眼。
中年妇人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痛哭出声:“师父!”
苏念早已哭成泪人。
李秩抹了一把眼泪,却终究忍不住唤了一声:“师父,走好!”
中年男人带头跪下,三人重重地给师父磕了三个头。
按他自己的意愿,钟老的葬礼一切从简。但无数被他救治过的病人和家属闻讯而来,自发地为钟老送行。这些人里面,有达官显贵,有穷苦百姓,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更有腿脚不便的老人,每个人脸上的悲伤都一览无遗。
李秩一丝不苟地回礼,心中默念,师父,您的付出终究有无数人记得。
钟老的另外两个徒弟都非常不简单,那中年男子是京城中医院的院长,名叫朱恒;那中年妇人是京城中医药大学校长,名叫宋羽。
二人对这个小师弟非常热心,朱恒师兄邀请他过完年去中医院实习,宋羽师姐直接让他去中医药大学去旁听,手续都是她操办。李秩接下了师兄师姐的好意,他准备好好地提高一下自己,不辱没师父的威名。
在师父下葬后的第三天,李秩便准备启程回山海市。寒假已经到来,李秩也该回家看看老李了。这几个月,父子二人联络不多,李秩很是挂念他。于是李秩跟洛清歌买了回去的飞机票,一起回了山海市。
下了飞机,洛清歌家里的车早就在机场等着了。洛清歌冲他吐吐舌头,跟他摆摆手,拉着行李箱就跑上了车。
李秩无奈地耸耸肩,在机场门口叫了个车准备回家。他上了出租车,刚把手机开机,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李秩一看,竟然是林锦言。
他接起电话,林锦言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李秩,你到山海市了吗?”
李秩点头:“刚到,怎么了?”
林锦言焦急道:“能不能麻烦你现在去山海第一人民医院,我妈刚才晕倒了,被人送到那里去了。我现在还在京城没回去,实在没办法了。”
李秩一听,忙道:“你别着急,我这就过去。”
林锦言道:“我这就买票往回赶,麻烦你帮我照顾她一下,谢谢你!”
李秩道:“路上小心!”
李秩让司机师傅马上掉头去了第一人民医院,问清楚了刘姨的科室,就急忙赶了过去。
李秩赶到刘姨的病床前,她已经醒了过来,正在输液。几个月不见,她却像是老了十几岁,一脸苍老,双目无神。李秩那种奇怪的预感又升起来,他心中一沉。
刘姨见李秩过来,她有些迟疑道:“你是……小言的朋友吧,那天那个……”
李秩按下心中的情绪,道:“刘姨,我是那天在你摊前打架那个,李秩。”
刘姨微微一笑:“对对对,看刘姨这记性。你怎么过来了?”
李秩道:“是林锦言拜托我过来的,她正在往回赶,让我帮忙照顾照顾你。”
刘姨懊恼道:“这孩子,我这都是老毛病了,没啥大事,还非得麻烦你,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小秩啊,真是太麻烦你了,大老远跑一趟。”
李秩道:“阿姨,你这是哪里话,我跟林锦言是很好的朋友,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刘姨眼睛一亮:“你们是好朋友?太好了,小言她总算是能交到朋友了,以前我总是担心她性格太孤僻,交不到朋友。”
李秩道:“林锦言她虽然性格有些冷淡,但她人很善良,对人很真诚,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刘姨笑得皱纹都舒展开来:“那就好那就好。”
李秩正待说什么,一个护士走进来,看到李秩,道:“你是刘桂芬的家属吗?跟我出来一下。”
刘姨刚要否认,李秩站起来道:“好的。”
护士将李秩带到医生办公室:“你进去吧,医生有话要对你说。”
李秩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这位医生是个中年男人,见到李秩,面无表情道:“你就是刘桂芬家属?”
李秩点点头。
医生愤怒道:“有你这么做儿子的?母亲病成这样都不管?这是她晕倒的第三次了,你今天才来?”
李秩心中的预感得到证实,沉声道:“医生,她得的什么病?”
医生道:“现在才想起来要关心?已经晚了!她是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脑转移了。”
李秩沉默了半晌,道:“医生,还有没有希望?”
医生摇摇头。
李秩道:“她……还有多久?”
医生道:“最坏的情况,撑不过这个春节。”
李秩怔了怔,站起身,道:“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医生叹了口气:“接下来的日子,对她好点吧,算我拜托你了。”
李秩鞠了一躬:“谢谢医生,我会的。”
李秩回到病房的时候,刘姨已经睡着了。岁月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只是在眉眼间还残留着往昔清秀的影子。李秩叹了口气,轻轻走出病房,给老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晚点回去,又给林锦言打了电话,让她放心。
至于刘姨的病情,他暂时没跟她说,甚至他都没想好,怎么跟她说。
刘姨打完点滴,坚决不住院,李秩也没有办法,只能先送她回家。李秩这是第一次来到林锦言的家,离李秩家不远,是一个五六十年代的老小区,楼梯很窄很暗,房子面积也很小,但是家里却一尘不染,很是干净。
刘姨身体很虚弱,明明只是四楼,她却歇了好几次。进了家门,她喘着粗气要给李秩倒水,李秩连忙说我来倒,然后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刘姨看着他忙前忙后,满脸歉意:“小秩啊,不好意思,让你来照顾我。”
李秩笑道:“刘姨,这是我应该做的。”
刘姨叹了口气:“我们在这里也没有个亲戚朋友的,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这时候却只能让你来帮忙,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李秩道:“刘姨,不要这么客气。”
李秩给她倒了水,刘姨拍拍旁边的椅子:“小秩,你坐下来休息会儿吧。”
李秩应了一声,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刘姨突然笑了:“小秩,你老实跟阿姨说,我还有多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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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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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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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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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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