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呼啸的风声中,她轻喘着气,唇上的血色褪去了些,冷冽的风刺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桃花树离她不远了,身后的马蹄声疾驰行向她,她又加快了速度。
快了。
在数百米的时候,姜昭昭越发能看清桃花树下等候的少年。
隔了这么远,她也能感受到他强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曾移开。
视线相对的刹那,祁憬舟浅笑了一下,他看着她,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她也曾这样朝他这样奔跑来。
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他。
“吁——”
小枣鸣腔嘶吼,前蹄子高高踏起,姜昭昭额上出了薄汗,她待马儿站稳才大口喘气,左手抬起拭去薄汗。
随后秦悠月也到了,她晃晃悠悠骑着马移到姜昭昭身侧。
“我赢了,还来吗?”
姜昭昭的声音不稳,可眼神明亮,气色更红润了。
好久没这样运动过了,一身筋骨被通开似地,舒服极了。
围场不大也不小,足以够皇冠贵族们游乐。除了这边聚着的三人,其余散落的各个地方也都有人骑马。
狩猎前先开始热身,不然冷天易受伤。
“不比了不比了。”秦悠月没想到姜昭昭有如此功底,她摆摆手,也喘气。
祁憬舟跃下马,他牵着马走到姜昭昭前面,马儿通体的黑色,双眼炯炯有神,身上的劲肉随着踏步微微颤动,看起来也是一匹好马。
他先是行了礼,才道:“恭喜公主。”
话语平静也难掩眸中的夸赞。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姜昭昭略过了他的话,骑马掉了头,她说:“祁大人接下来的比赛总不能再跟着我了吧。”
话音刚落,祁憬舟没出声,他身侧的马儿就靠近了小枣讨好似地蹭蹭对方的脑袋。
然后姜昭昭就看到了自家小枣给了对方回应,很开心地蹭了回去。
“……”姜昭昭面子掉了一截,她眨眨眼,冷笑着揪了自家小枣的马耳朵。
小枣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耳朵垂了些许,脑袋也耷拉一点。
“哈哈哈哈”秦悠月笑出声,她笑了几声又觉得不妥强忍了笑声。
祁憬舟拽回马,他看着姜昭昭道:“看天意。”
比赛是两人一组,抓阄决定,相同文字的人一组,最后小组间决出胜负。
比赛的内容是狩猎动物,围场外的丛林有一定的范围,就在那个范围活动。
为了保证参赛者的安全,丛林里设有御林军看护,非必要不出手。
***
“我跟他?”
姜昭昭指着祁憬舟不可置信地问前头的太监,语气里隐含怒意。
太监陪笑似地回:“是,公主跟祁大人的确是一组。”
许是姜昭昭不满的表情太明显,太监生怕这位当场掀了摊子。
她眉毛皱起上扬,一手还叉着腰,无处不诉说着对这个结果不乐意。
祁憬舟也不说话任由她指着自己,低头擦拭弓的弦。
他站在她身旁,没有对这个结果表示出任何异样。
太监悄悄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也想不明白祁大人是得罪了公主什么,以至于让公主有这么大反应。
“不能换个人?”姜昭昭看看那边分好的另外几组站着的人,“我能不能跟我四哥一组?”
“这……恐怕不妥。”
规则有一个人打破了便能乱套,太监弓着身子只希望赶紧离开。
“行吧。”
姜昭昭也不能因为私欲就为难他人,她挥手退了太监,郁闷地看向祁憬舟。
她伸手按住弓的一处,祁憬舟见嫩白的手落在弓的另一端,手上的弓沉了一些,他停住了擦拭弓弦的动作,而后抬眼看她。
“公主要说什么?”他见她皱眉看自己也不说话,也不收回手,等了一会便开口轻声问。
不知为何,他对姜昭昭总能生出无限耐心来。
换做他人半天这么看着自己不说话,他早该不耐烦地质问,而不是如此刻心情平和,轻声问她要说什么。
“为什么我又跟你在一起?”她目光疑惑,带着不理解。
“臣说了,看天意。”
“祁憬舟。”姜昭昭严肃地一字一句喊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她思来想去觉得合理的解释只有这一个,这辈子她怎么对他他好像都不在意,上辈子他怎么可能被人讨厌还不放手的。
而且这辈子他到底为什么非要跟自己有牵扯?!
“公主为何这样说?”祁憬舟腾出一只手,很自然地递给姜昭昭一只箭,后者没留神,顺着接过拿在手里了。
这场景在外人看来,又是很和谐。
“那不然我这么讨厌你你还干嘛非要凑上来。”姜昭昭觉得这一段她种种行为,五一不表明着她对他的讨厌。
可这人完全不当回事!
她本以为结果会是她讨厌他,他的自尊心便会让他离开自己;然后二人互不干扰,一声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他的表现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这人还要缠自己到什么时候?
世界上的女子那么多,长得漂亮的女子比比皆是,她的相貌不出众,除了弹琴是项技艺,其余一无是处。
况且她的脾气又不好,上辈子哪次吵架都是她先起的头。
再者祁憬舟也不是因为她是个公主就趋炎附势的人啊?
他到底喜欢自己哪点了?
上辈子是她主动,他被迫跟自己在一起了;那这辈子是因为什么?
姜昭昭想不明白。
这些问题她埋在心里很久了,刚刚见他立在一旁很安静地擦拭弓箭,她忽然就想问问他。
她神情无比认真,祁憬舟与她对视,温和地笑了。
他说:“那公主又为什么希望臣远离您?”
那些往事他都记在心上,一点悔改的机会也不给他留,她要是脱身了个干净,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心。
“因为……”姜昭昭卡壳了,因为她是重生的,知道他们不会有好结果,只会互相折磨。
她丧气地垂头,低声喃喃道:“你远离我些不好吗。”
“是我不该一时情动,也有我的问题。”
这辈子她若一开始就狠心就不会有现在这么棘手的局面了。
“这辈子你很好,好得让我觉得虚假。”
“可我不想继续了。”
“与其长痛,不如短恨。”
“如果你哪天变心了,碰到了更喜欢的女子,又或者厌恶我了,不愿同我在一处……”
姜昭昭叹口气,想想就觉得脑袋疼,她重新抬头看着他。
“那我一定会杀了你。”
“人心难测,世事难料。”她捏紧了手里的箭,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还是别在一处了,谁都可以,你不行。”
她不想经历那天,不敢拿现在赌未来,就是这么简单。
两人的目光都沉重下来,那些话叫周遭的风声都安静了几分。
“所以就算我求你,离我远些。”
祁憬舟收敛了笑,那样只对她的温和也一并收了起来。
他坚定地看着她,带着压迫。
“臣偏不,除非臣死了。”
这句话随风送入姜昭昭的耳朵里,她仰头望着他,见他薄唇轻启,声音凉的比寒风还要冻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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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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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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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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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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