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儿是被霍斯扯着头发拽出书房的。
电脑显示屏泛着幽幽的光,转椅撞击在桌沿发出闷响,易儿从椅子上摔落,头皮发麻发痛,身体被霍斯强行扯着前行。
这究竟是为什么……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那么几瞬,易儿大脑空白失了反应,完全不知自己该做什么。直到她被霍斯扯到客房的门外,她试图挣扎起身,慌乱喊着:“霍斯。”
几次想起身都没能成功,易儿的头发还被霍斯抓着,她只能半跪去抓他的裤腿,带着哭腔道:“霍斯我错了。”
“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真的好怕。”
易儿没有说谎,她是真的怕了。
背着他调出文档抹杀他已经花光易儿全部的勇气,她根本不敢想这件事被他发现、或是不成功她该如何应对。如今她的行为彻底激怒了霍斯,除了求饶,易儿想不出别的法子。
“原来你也会怕吗?”霍斯并未被易儿的求饶打动,抓着易儿的头发俯身与她对视。
双眸黝黑癫狂,他俊秀的五官因为愤怒有略微的扭曲,唇角弯着笑去掐易儿的脸颊,“抹杀我这种事你都敢做,易儿还有什么好怕的。”
颤颤巍巍陪他演了这么久的戏,霍斯还真当易儿学乖了,没想到只一试就让她原形毕露。
易儿无助摇着头,怕的肩膀发颤。深知霍斯发怒时的疯批程度,她只能哭着示弱,“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
“求你别伤害我。”
霍斯嗤笑。
用冰凉的指腹去擦易儿颊上的眼泪,他怒极下声线很轻很柔,“我哪里舍得伤害你。”
“易儿,明明是你在伤害我。”
她抹杀他的行为做的决绝毫不犹豫,‘去死’二字显露出易儿对他最真实的厌恶,多日的甜蜜,到头来都只是裹着蜜糖的刀尖,直接刺入了他的心里。
“我那么喜欢你,你却想抹杀我。”
“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霍斯平静说着这个事实,松开易儿站直身体。他抓着易儿的头发并未松开,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去拧客房的门,将易儿扯进去。
砰——
房门被用力阖上。
易儿重重的摔在地上,入目所触皆是黑色地板,可她记得分明,客房的地板明明是白色瓷砖。仓皇抬头,她在看清房内的摆设时震惊睁大瞳眸,第一反应就是后躲。
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小的客房本干净空荡,里面只放着一张床和一架空衣柜,而现在床和衣柜都不见了。窗户被砌死掩盖,整间客房都变为纯黑,里面放置着各种奇怪物件。
墙上挂满刀.枪.刑具,屋顶垂下各种粗细不同的锁链,易儿脸色苍白,看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条锁链上挂着倒钩,钩子又大又尖,泛着阴森森的冷光。
“怎么会……”易儿不敢置信,不知道霍斯是何时背着她改造这间房的。
她不会忘记自己写过什么,文中的霍斯也的确有这么一间刑房,是他用来折磨人杀人的。
“还满意自己看到的吗?”在易儿挪坐着后退时,霍斯走到了她的身后。
蹲身,他自身后用手臂搂住易儿的脖子,低头欣赏着她害怕的神情,愉悦笑出声,“易儿这里实在太小了,空间有限,我没办法重建你在文中送给我的刑房。”
“不过这样也挺好,对不对?”
如情人呢喃,霍斯搂着易儿低语着,“重建刑房只是太过无聊,有你在我身边,我以为这里派不上什么用场,可没想到——”
指尖顺着易儿的侧脸一路穿插入她的发中,霍斯语速一顿,低眸看着易儿冷幽幽道:“这里迎来的第一个客人,是你。”
你让我这么伤心,
你说,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
易儿被霍斯绑到了一架很奇怪的长椅上。
房中混合着消毒水以及刺鼻福尔马林的气味,屋顶的锁链叮叮作响。
将易儿‘安置’好后,霍斯换上干净的白大褂,他身形修长倚靠在木桌边,心情很好的穿戴手套。
“想好了吗?”悦耳温和的嗓音。
若此时换个场景,霍斯倚桌带笑的模样像极了谦雅医生,干净无害。而此时,他背后是黑暗挂满刑.具的墙壁,他用手一一抚过消过毒的刀斧,无视哭泣的易儿,“是想断手,还是断脚。”
易儿哭的满脸是泪,摇着头,“我不要。”
到底只是一个普通姑娘,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些几乎击溃她的心理防线,她已经崩溃快要窒息。
哭的上气不接下去,易儿脸色苍白眼眶红肿,颤抖着身体一直在求饶,“求你别这样对我。”
“霍斯,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敢了,我以后乖乖听话,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她哭的太过可怜,让霍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在刑房中,他向来过分的理智无情,暴戾性情能够发挥到极致。而眼下,听着易儿呜咽破碎的哭声,他良久移不开视线,回过神来忍不住叹气。
“我是在问你,要断手还是断脚。”霍斯放下了手中的刀。
走到长椅边,他俯身去擦易儿脸上的泪,“怎么不回答呢?”
手套很快变得湿漉,易儿说着‘不要’始终不肯给他答案。霍斯用两指捻了捻易儿的泪水,笑着开起玩笑,“不要的意思,是想手脚都被我砍下来吗?”
易儿睁大了眼睛,瑟瑟发抖狼狈不堪,因窒息感张开嘴巴喘息。
她看着霍斯,霍斯也在凝视着她,在易儿无助脆弱的眼神下,霍斯抬指撩了撩她黏在颊上的发,无奈道:“别这样看着我。”
“你犯了错,必须要受罚。”
她那么伤害他,霍斯觉得自己对她已经足够仁慈,至少还让她有选项。换做别人,霍斯会被他弄的骨头渣都不剩。
“不然就手吧,毕竟这件事是由易儿的手引起。”易儿不肯选,霍斯只能帮她选。
他说着去捏易儿的手,继续开着玩笑,“可惜没了手,易儿以后就不能敲键盘写东西了。”
易儿已经浑身发麻,心脏跳动到最快锥疼难受。在极致的害怕下,她逐渐有了几分冷静,察觉霍斯不是想折磨死她。
在霍斯起身去挑工具时,易儿颤抖开口,“你确定要砍我的手吗?”
她的哭腔发了沙哑,“没了手,我以后就不能抱你了。”
霍斯刚刚抓起斧子,闻言动作一顿。
扭头,他面无表情看向易儿,易儿咬破了唇,忍着害怕继续道:“我的伤口会很丑,我无法再去搂你的脖子,不能去触摸你的脸颊,甚至变成废物,在情深时想为你做些什么都做不到。”
“这些,你都可以不在意吗?”
霍斯微微眯眸,像是在思考易儿话中的解决方法。
他忽然问:“你能为我做什么?”
易儿愣了下,反应过来霍斯是在好奇她最后一句,稳了稳情绪,“不止是你可以照顾我,我也可以照顾你。”
“我能在你洗完澡后帮你擦头发,能在你熟睡后为你盖被子,还能在生气时打你、任性时摔东西、害怕时去牵你的手……”
易儿尽可能把话说多一些,这些话看似没重量,可恰恰是霍斯最喜欢最需要的。
这是她创造出来的人物,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m.xiumb.com
霍斯沉默了。
房中一时间只剩下呼吸,他垂眸望着桌上的刀具,好半响才开口:“那还是断脚吧。”
霍斯不得不承认,他舍不下易儿口中的那些亲近温暖,哪怕这只是易儿在骗他。
不想再听易儿找借口,他拎起桌上的大斧子大步朝易儿走去,“我下手很快,不会让你太疼。”
易儿挣扎不动,看着他手中的巨斧吓得变了声调,急忙说:“没了腿,我就不能跳不能跑……”
“这样更好,我可以随时抱着你。”霍斯打断她。
走到易儿身前,他掂了掂手中的斧子去打量易儿的双腿,暼了她一眼问:“你还有什么借口?”
易儿找不到借口了。
深知此人有多执着偏执,她有种深深地绝望无力。
闭了闭眼睛,易儿嘴唇发颤,“我怕疼。”
她涩声喊着霍斯的名字,“我很怕疼。”
霍斯皱眉,认真和她讨论,“我不太想给你打麻药,不疼你不会长记性。”
“可没了腿我会很难看。”
“确实不好看,不过我不介意。”霍斯不慕.残,但他可以接受没有双腿的易儿,顺便将她的双腿做成标本,每当她不乖就带她看一看。
“准备好了吗?”霍斯舔了舔薄唇,兴奋抬起了斧子。
易儿心如死灰,直到危险近在咫尺,她才发现自己想要活下去的信念有多么坚定热烈。
她不能死,也绝不能失去双腿或是任何一个部位。
“霍斯!”易儿突然提高音量喊他。
她发狠的音调变得尖锐,“你不如直接杀了我,没有腿,我会更加恨你厌恶你,我先前所能做给你的都不会给你,终其一生,和你不死不休!”
砰——
巨斧落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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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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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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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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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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