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洛看着廖淮朝的邀约,瞅了眼对方黑洞洞的家门,一拍兜。
非常好,钥匙落家里了。
他默默掏出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结果得知一个悲惨的真相。
他爸回老宅了,今天不过来这边了。
“上上,我今天不回来了啊。明天和你妈约了朋友去他的温泉山庄泡温泉。”许父乐呵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光是听声音都知道有多热闹。
许天洛闷闷不乐地扣着裤缝,深觉得自己是地里的小白菜,爹不疼,娘不爱。“summer把门给锁了。钥匙在家,我进不去了。”
十分幽怨地话语明显逗乐了两位长辈。
许母接过电话,温柔的话语中带着得意,“summer真的会关门了啊?我就说它聪明吧,一教就会。”
许天洛:……
原来如此。
他抬头看了眼立在自己面前的廖淮朝,忽视他满是期待地眼神,顿了顿,小声抱怨,“我还是不是你们儿子了。”
结果证明,许母心中还是有他这个儿子的。
“那上上,钥匙我就让你哥给你送去。”许母看了眼手机算了算时间,“你哥公司到你那估计一个小时,你先找个地方坐坐。”
“注意保暖,别傻乎乎的站风口到时候又发烧了。”回想起往年许天洛住院的次数,许母都心有余悸,“你现在在哪呢?要不要打车回来明天和我们一起去泡泡温泉?”
许天洛一顿,瞅了眼从刚才开始就紧紧瞧着自己的廖淮朝,不自在地转了个身撇撇嘴说,“还是不了,我等我哥来好了。就等一个小时好了。”
今天他要是再不回家,summer可能真的会认贼作父不要这个老父亲了。
眼瞅着许母要开始念叨,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挂断电话,避免自己耳朵起茧。
廖淮朝也在旁边听了个大概,然后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偏头示意他跟自己走。
“来吧,外面冷。”
许天洛:“……”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两人僵持了一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玩“谁先动谁就是小猪”的游戏,堵上尊严!
最终还是廖淮朝败下阵来,他琢磨了下措辞,拿出杀手锏。
“我家收藏着飞昶竹冥的小说原稿,你要来看看吗?”
廖影帝向你发出“一起看剧本”的邀请。
这个飞昶竹冥是可以称为这几年来悬疑电影中的顶尖,而它是根据十八世纪的一个著名小说改编而成。
许天洛听说电影只是拍出了小说魅力的八成,现在这个原稿离自己不到50米的距离。
顿时这个好奇心就被勾起来了。
当初他也让一些朋友帮他留意下这个的下落,但是一直没找到。没想到居然是在廖淮朝手里。
抿着嘴角,一边看看被summer锁住的家门,一边看看有着飞昶竹冥原稿的陷阱。
许天洛咽了咽嗓子,“天呐,这真的是太难选择了啊。”
`
许天洛勉强算的上是第三次来了。
第一次是匆匆一瞥,第二次在廖母的盛情邀请下过来做客。今天算是第三次过来。
廖淮朝弯腰从玄关处拿出一双明显和这个家性、冷淡风格格格不入的毛绒拖鞋,还是米白色有着兔耳朵的送到他跟前。
“穿这个吧,比较暖和。”廖淮朝一抬头,就见他神情复杂,一副“原来你是这个的人”的小表情,语塞一阵,毫无心里负担地将锅丢给他妈妈。
“别这样看我,是我妈准备的。”
廖淮朝是廖母的儿子,那四舍五入一下,他买的就是廖母买的。
没毛病。
果然许天洛狐疑的眉毛渐渐舒展起来,廖伯母准备的啊,果然很可爱!
许天洛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并且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穿上了拖鞋。
纤细的脚踝在墨绿色袜子的称托下显得更为白皙透亮,绿色消失于米白色之间,若隐若现。
“在哪呢?在哪呢!”
许天洛尽量克制自己保持矜持,只是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在家等待半天的小狗勾看着打猎回来的主人一般,慢慢都是期待和迫不及待。
廖淮朝将自己的视线慢慢从他的脚踝收回,重新落到他脸庞上。
看着他的双颊上因快速奔跑而产生的红晕渐渐消下,颇为遗憾地喉结滚动一番。“我去拿,你先坐一会。”
“好嘞!”
许天洛一秒变得乖巧,双手搭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廖淮朝的一举一动。
廖淮朝在这紧追不舍的目光中先打开了空调将屋里的温度打上去,然后走到书房里去拿出厚厚一搭地文稿。
在客厅等待的许天洛左右挪动两下,在硬邦邦的沙发上找到一个较为舒服的位置,有些无聊地开始摆弄起据说是廖母给他的礼物。
拆去塑封,打开一看,是一个做成了小人一样的蓝牙音箱。
他将这个小人挪到自己面前,上下打量一番。
茶褐色的卷毛,圆滚滚的脸蛋,短短胖胖的身材……
“看着有点眼熟。”
许天洛嘀咕一声,挠了挠自己被头发扎得痒痒的脖子,突然间明白为啥眼熟了。
这人就是自己啊!
神情一怔,心里的烟花开始噼里啪啦地开始升上半空。
“啾——啪,哗啦啦……”
“啾——啪,刺啦啦啦……”
唔,伯母人真好。
许天洛十分动容,连想看飞昶竹冥原稿的迫切之心都往后挪了挪。
他根据说明书,将自己手机上的蓝牙连接起来。
刚巧,这个时候廖淮朝拿着原稿出来了。
他换下了在外面穿的大衣,露出底下简约的驼色毛衣。随着他的走动,肌肉运动的纹理便显露无疑。
许天洛随意瞅了眼,下意识地将手轻附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底下略显单薄力量。脚趾立马在毛绒拖鞋里开始做起了伸展运动。
仿佛这样能够弥补他内心的一些愧疚。
“在看什么?”
廖淮朝在他身旁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几厘米远。
他打开木箱子上的锁扣,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沓明显带着年代气息的纸张来。
泛黄的纸张已经泛起了毛边,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后,发出清脆的响声,让人不免屏住呼吸放轻了举动。
廖淮朝将原稿递了过去,十分淡定自若,好像在他手中的不是价值连城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飞昶竹冥的原稿,而是小朋友写写画画的无用稿纸。
“给。”
倒是许天洛有些小心翼翼起来,他吸了口气,搓了搓手比划了两下,发现有些无从下手起来。
将蓝牙音箱搭在腿上,许天洛一点一点挪用自己的屁屁往廖淮朝那边挪去。
皮革的沙发忠实地记录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微陷的沙发面将许天洛的气息传递给廖淮朝,一点一点,扣动着他的心弦。
“你……”廖淮朝稍稍偏头,刚要询问对方怎么不拿,就察觉到一双手紧紧扒着自己的胳膊,紧随而来的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自洗发水的若有似无的香味顺着臂膀一路攀援钻入他的鼻腔,扰乱他的神智。
许天洛虔诚地看着他手中的原稿,悄声说,“它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年纪还要大。”
“嗯。”廖淮朝应了声,声音有些低哑。
他瞅着两人紧贴着的双腿,沉默片刻没多说什么,只是偶尔这心跳就有些控制不住起来。
廖淮朝说,“好几个世纪了,不过保存得还行。”
许天洛点头应和一声,“是个老人家了。”
目光从潦草的拉丁文上缓慢划过,用自己依稀的记忆开始逐一翻译。
半晌后,许天洛放弃自我,怀疑人生起来。
果然,老人家是有脾气很难懂得!
“我好像高估了我自己。”许天洛在心底悄声嘀咕,拉丁文的一些词句他认识是没啥问题,但是如何转换成合适的中文就出现了困难。
譬如原文是:我和爷爷上街去买鸡吃。
在许天洛的脑海中就自动变成了:我、爷爷、鸡、街。懂?
廖淮朝垂眸,目光自上而下,眼瞅着许天洛从光彩熠熠到双眼麻木无神,短短三秒钟的时间就苦着脸,耷拉着眉眼。
忍不住将手抽/出来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在得到对方凶狠地咧牙威胁后,他施施然开口,“要不要给我个机会,让我读给你听?”
许天洛:“……”
“准了。”
弯了弯嘴角,廖淮朝定神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到原稿上。
随后朗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屋内传播开来,
随着空调的运作,屋内的温度渐渐上升。许天洛坐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将厚实羽绒服脱在一旁,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廖淮朝给自己翻译原稿。
恰到好处的嗓音高一分则刺耳,少一分则缺了些意思。
许天洛撑着头,眸光从廖淮朝的眉眼略过,滑过高挺的鼻梁……
廖淮朝察觉这人的目光越来越热切,转头对上他有些崇拜的眼神,瞬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某种冲动似乎马上就要脱离钳制。
带着玩笑的意味,他开口:“你要是再看下去,我可是会克制不住地。”
许天洛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问了句,“什……什么?”
廖淮朝歪着头,并没有说什么。
许天洛后知后觉:“!”
他这是在……耍流氓?!
他果然不怀好意!
许天洛坚信,面对流氓的调戏,只要你比他更流氓,他就没有办法。
于是他冲着廖淮朝挑衅地抬了抬下巴,甩了甩并不存在的披风,威风凛凛地叉腰,“是吗?我不信。”
廖淮朝本是戏弄的一句玩笑,结果对上许天洛一副“你过来啊”“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的神情,心中压制的火苗瞬间就被撺掇地冲上天。
眉眼半垂,眼底的墨色翻涌显露出危险的神色。
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廖淮朝呼吸一滞。默默握紧了手克制自己,结果反而引得许天洛一阵惊呼。
“哎,原稿!”
廖淮朝:……?
许天洛眼看着十分珍贵的原稿在廖淮朝手中被当成废纸一样蹂/躏,顿时脸皱成一团,心痛的不能呼吸。
廖淮朝你要是输不起直说,别拿原稿撒气啊!
许上上恨不得在他脑袋上刻上“暴殄天物,天打五雷轰”这句话。
他起身去拉住廖淮朝罪恶的手,原本放在腿上的音响顺势骨碌碌地往地上一滚。许天洛没发现脚下暗藏杀机,一脚踏了上去。
顿时,重心失调,整个人往前一扑。
啧,这是什么熟悉的剧情。
飞在空中的许天洛内心忍不住吐槽。
直到双手撑在曾经令自己安分羞愧之处,许天洛咋舌一声,“哇,这是什么狗血剧情才会发生的事!”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廖淮朝被他给逗乐了,收紧手稳住他的身形不让其摔在地上,“要是真狗血,这个时候应该会有人来。”
“小心点。”廖淮朝收回手,指尖不舍地摩挲两下将人放开。手肘撑着沙发直起身。
许天洛不以为意,“意外一次就够了,两次就假了。”
廖淮朝认真点头,“行,你说的对,两次就……”
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
许天洛与廖淮朝面面相觑一眼,皆是诧异地朝门口望去。
只见那没有关上的门“吱呀”一声,十分丝滑地开到一旁,坦坦荡荡露出门口那个西装革履的许家长子。
许千越保持的敲门的动作,看着屋内的举动,蓝色镜片下清冷的眸子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疑惑。
不是说他弟弟十分可怜地被反锁在门外让他来送钥匙,为什么他觉得……上上似乎很开心地在……和同性男子……调/情?
“抱歉,打扰了。”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许千越揉着眉心,关门走人一气呵成。
廖淮朝:“……”
许天洛:“……”=口=!!
等等,哥!
别走!
不是你想的那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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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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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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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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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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