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如此说到,轻描淡写的话语没有激将、没有煽情、也没有感慨,只是透露出淡淡的坚定和执着,那些情绪就这样细细地缠绕在话语之中,缓缓渗透出来,隐藏其中的睿智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击中队友们的心房——
因为他们都是如此感同身受。
不知不觉地,视线就聚集在罗南身上,只见罗南嘴角的笑容轻轻上扬了起来,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温暖有种干爽舒适的气息,夜晚的寒风似乎也跟着平复了下来,浮躁错杂的心绪似乎也跟着沉淀了下来。
“呵呵,至少对于我们来说,这段旅程就是有意义的。”
“也许,巡演结束,我们的乐队生涯就正式结束,画上了一个句号……”罗南的话语才说了一半就被马克西姆的呼唤打断了,“罗南!”
显然,马克西姆并不希望这是一个句号,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罗南转头看向马克西姆,话语并没有停顿下来,“也许,五场演出,我们又重新回归初心,寻找到了最纯粹也最简单的幸福;也许,在最后的征程里,我们意识到世界那么大那么广,生活还有无限的可能。”
马克西姆的话语也卡在了喉咙里,没有能够继续下去,神情之间流露出一丝哀伤。
“也许,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就这样平静地走上另外一条岔路,开启全新人生。”
“但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都应该完成这次巡演,至少为我们的坚持完成一个谢幕,不要让我们这些年的拼搏与执念无疾而终。”
罗南的视线,缓缓地掠过队友的面容,马克西姆、克里夫,还有奥利。
克里夫倔强地扭头回避了视线,紧皱的眉头正在表达内心的抗拒,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最后”这样的表述方式,哪怕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想象一下,心情也难受得紧,但奥利却第一个打破了他们的平静。
“我赞同!”
生机勃勃的话语激荡着热忱与激动,奥利依旧是那个奥利,始终不曾动摇过,干净的眼睛里盛满了雀跃,摩拳擦掌的模样似乎已经准备好继续上路,脸颊之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奥利对着罗南轻轻抬了抬下颌,挤眉弄眼,似乎正在说:怎么样,我够义气吧,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那表情,让罗南眼底的笑容翻涌起来,而后跟着奥利一起朝着马克西姆望了过去。
马克西姆稍稍停顿片刻,感受到罗南和奥利的眼神,心情错杂,有感动也有苦涩,有幸福也有悲伤,原本只是在争执着这次巡演,却没有想到转眼之间就要思考乐队的未来,很有可能这就是终点了。
那种错杂的情绪,难以表述。
马克西姆也不希望这就是终点,但是……罗南的话语没错,不管未来到底如何,至少这次巡演都应该顺利结束,哪怕不是担心违约金的问题,他们也应该有始有终。至于巡演结束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时间吧。
马克西姆最后还是长长吐出一口气,压制住胸腔里汹涌澎湃的错杂,对着奥利和罗南展露一个笑容,“加我一个。”
最后,视线就齐刷刷地全部集中在克里夫的身上,这让克里夫有些拘谨别扭。
转过脸来,凶神恶煞地说道,“你们三个都已经串通好了,还需要询问我的意见吗?”
表情狰狞,但眼睛里却已经没有了暴戾的怒火,奥利就靠了过去,笑嘻嘻地用右手肘顶了顶克里夫的肋骨,打趣地说道,“哎呀,我们现在不就是正在询问你的意见吗?嗯?你觉得怎么样?”
被奥利这样一打岔,克里夫的姿态也就延续不下去,表情破功,却还是端着架子。
罗南见缝插针地追问到,“为了谢幕?”
克里夫被罗南的挤眉弄眼逗乐了,最后也跟着点点头,“为了谢幕。”
“哦耶!”本来是一个悲伤的事情,却因为奥利的高声欢呼而变得喜感起来,大家都纷纷笑出了声音,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
不管结局如何,他们都应该坚持跑完这段征程,这样才不会留下遗憾。
但是,亢奋的情绪也仅仅持续了片刻,他们还是快速跌回到现实,克里夫开口询问到,“你询问你哥哥了吗?他怎么说?”
哥哥?询问?
什么东西来着?
前一个问题才弄清楚,现在又来一个问题,就连喘息时间都不留下吗?
罗南看着克里夫的眼神,有些茫然。
但还好,奥利为他解围了,一下就抬手钳制住了克里夫的脖子,直接锁喉,“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你这家伙!就不能消停一会吗?”
奥利是一个魁梧的大个子,185厘米、80公斤,宽厚的肩膀和强壮的肌肉格外显眼,而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克里夫的“瘦弱”,176厘米、60公斤,站在奥利面前,克里夫就好像豆芽菜一般,根本无力反抗。
奥利的锁喉动作轻而易举就钳制住了克里夫,结果克里夫毫无反抗能力,只能不断拍打着奥利的手臂,表示强烈抗议,“我也还是问问而已。难道问问都不行吗?问题始终就在那里,又不会因为我的闭嘴而消失,我也只是关心……奥利!奥利!好好好,我放弃,放弃!白旗!没有看到我的白旗投降吗?”
克里夫再次拍打着奥利的手臂,这次却不是抗议而是柔道里的拍地认输了,他那些叽叽喳喳的话语在奥利的绝对武力值面前着实没有太多威慑力,三下两下就宣告投降妥协。
站在旁边看起的马克西姆和罗南开怀大笑,乐得不行。
眼看着克里夫伸手向他们两个求救,结果罗南和马克西姆交换了一个视线,默契地双双转身,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有说有笑地返回房间。
身后传来克里夫撕心裂肺的声音,“你们两个没有义气的家伙!”
回到房间里,走廊回荡着克里夫苦苦挣扎的声音,罗南和马克西姆的视线碰撞在一起,再次拍掌大笑起来。
笑声稍稍平复些许之后,气氛就缓缓沉淀下来,罗南正在思考着克里夫刚刚提起的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眉宇之间流露出思索的神色,落在马克西姆的眼中却是误会了。
迟疑了片刻,马克西姆还是没有能够忍住,“罗南,你刚才说,这次可能是一个句号,如果真的就是句号呢?你是否思考过什么出路?”
m.xiumb.com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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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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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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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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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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