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医问药多次,已然是必死之症。
那时候,韦家人都将他当成了弃子,只派了一个仆人照顾起居,等着他死去,等着他将韦家正嫡的位置让出来。
只有弟弟韦双,每天都会想办法给他带来好吃的好玩的,陪他度过那段最为黑暗的时间。
“不管你惹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这一生兄长会护你周全,不管你想要何物!兄长都替你取来!”成为剑仙的那一日,韦一站在弟弟面前,意气风发地说出这番话。
疾行的越野车里,韦一抱着黑剑,双目赤红。
“大公子,就快到了!”韦家供奉之首铁狮沉声开口,“我已经调动离淮城不远的所有力量,都会尽快赶过去。”
韦一声音清冷无感情,“告诉韦虎,若是陈家人逃了一个,我便斩他一条手臂!”
没由来的,铁狮打了一个冷战。
......
姜天生咬着牙,跪在姜家大院的一间老房子前。
他在求姜家剑仙出手,救下陈浮。
姜家家主姜天寿从老房子里迈步走出,淡淡扫了自家堂弟一眼。
“天生,别多事。”
如今的局面,姜家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等韦家的那一位和陈家剑仙拼个你死我活,对于姜家来说,利益极大。
姜天生说不清自己对陈浮的感觉,他忽然很不愿意,让这唯一一位棋道上的知己死去。
“天生,我知你性子颇善,但陈家的事情,已经不可往日而言了。陈家潜龙卧潭,不管是韦家还是我们姜家,都不可能让他一飞冲天的。如今韦家的小混蛋出手,对于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老房子里,嘶哑的声音传出。
不仅是姜天生,连剑仙姬华自己也看走眼了,通过乔八爷寻仇的事情,居然逼出了陈家隐匿着的剑仙,何其惊人。
“两虎相斗,向来是最好看的。哦不,应该说是一头虎和一头小狼打架。”姜天寿笑了笑。
在他心里,陈家仅不过一头小狼,能挠伤韦家的小狼。
依然,没有人看好陈家。
淮城里,大大小小的世家,由于没法子离开淮城,都关好了院门,躲在家里。
一个老人,步履蹒跚地迈着脚步,终于在被雨水冲刷了许久之后,走到了陈家大院门前。
在雨中挥剑的陈浮,停下了动作。
陈家如今在淮城里,可谓是瘟神,是个人都巴不得快点撇清关系,以免遭到韦家人迁怒。
这个点上,谁还敢上陈家大院?
“王如峰,六十有三!特来助战!”一个沙哑的老人声,在门外响起。
陈浮垂着头,眼睛发红。
驼头按着韦双的意思,没有去任何一个世家暂避,而是选择了一间极普通的旅馆,离陈家大院几里路的位置。
“我要亲眼看着他死!”韦双双目赤红地吼道。
“韦虎就在城门口,要不然......”驼头试着劝了一句。
说实话,他有些担心,若是陈家人反悔,会不会再杀过来,彻底将二公子杀死。
“韦虎这个废物!可有可无!等我兄长来!我要当着陈浮的面,奸了他那小媳妇!咳咳......”
驼头不再说话,走到略微破旧的木窗前,抬起头,看着木窗外肆虐的风雨。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无计可施,往往会爆发很不可思议的力量。我记得有一则消息,一个妇人为了救下孩子,居然单手挡住了疾行的货车。”高林龙劝着陈浮,不断打气。
高家人来电话,让他这些天先离开陈家,高林龙拒绝了。
他虽然不是陈家人,但自觉得,自己的命运是和陈家人连在一起的。
陈浮点了点头,抓起琉璃长剑,照着老岳父教的剑势,愤怒往前扫去。
轰!
一道触目惊心地剑痕,留在了院子墙上。
木亭子里,林家父女相视无言。
“我不想你这么做。以前能让你守住本心,是因为我实力还在。”林震啸闭上眼。
林善儿重新换上了古袍,端正身子坐在林震啸旁边,“在山门的时候,没有帮到父亲的忙,我很自责,这一次,相公有难,我顾不得了。”
“先试着打几招,或许......不到那一步。”
“父亲,我晓得。”
......
越野车离着淮城,大概还有几十里地的时候,铁狮忽然听到破门的声音,等回头时,发现越野车已经被打碎了右边的车门,自家大公子去无影踪。
可见,大公子动怒到了何种地步。
“跟上!”铁狮下了车,冷声吼了一句。
登时,后方的十几辆越野车,疯狂响动起来。
可惜,越野车没走多远,便遇到了麻烦。
一个牵着骆驼的人,站在雨中一动不动,看模样,似乎是不想让道。
“滚开!”铁狮暴怒,若是误了大公子的事情,他必然会受重罚。
牵着骆驼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铁狮哥,这路......好像化了。”有供奉惊声开口。
铁狮惊了惊,急忙下车一看,如那个供奉所言,原本的柏油水泥路,莫名地化成了乌漆漆的泥浆。
“这怎么可能......就像被融化了一样。”
铁狮心惊胆颤,急忙抬头再看,发现那个牵骆驼的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快走,弃车前些,全力奔袭。”铁狮声音发颤。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个牵骆驼的人,莫非是将这条柏油水泥路打碎了......
雨还在落,湿透了整个淮城。
铺子关门,行人零散,这一切,仿佛都预示着一场灾难。
韦虎不敢怠慢,认真守在淮城城口,直到一个手下拼命扯着他的袖子。
“大哥,天上有人在飞......”
仅是这一句话,让韦虎惊得差点没跳起来。
“大公子!韦虎恭候大公子!”韦虎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抬头狂吼。
旁边的手下,也跟着吼,“恭候大公子!”
可惜,大公子没有任何搭理他们的意思,径直掠入了淮城。
长安酒店,离陈家大院前的街路,不过几里地,装修落后,服务略有不周,说起来,不过是扯了酒店虎皮的小旅馆罢了。
此刻,旅馆老板张胜缩头缩手地站在自己旅馆前,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楚城门口那边。
可惜隔得太远,他什么也没看到。
“老板哟,那个满身血的客人,你就不该接咧!”操着一口淮北方言的小服务员气鼓鼓地说道。
“人家付了钱的。”张胜咧嘴。
不仅是付了钱,还付了很多钱。做一行懂一行,张胜也不多问,开了房间让那两个人住下。m.χIùmЬ.CǒM
“等天晴了,就让他们走吧。”张胜暗想。如今的淮城正值多事之秋,他可不想引来祸事。
忽然,一阵迈得极快的脚步声,将张胜的思绪打乱。
他恼怒地抬起头,发现一个抱着黑色长剑的人,冷冷走了进来。
外头落雨,来人身上,不沾一滴雨水。
“李大志哪个房间。”来人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三、三零三。”张胜紧张地翻找着钥匙,再抬头时,发现来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李大志即是驼头的名字。
当听见走廊外的脚步声时,驼头脸色狂喜。
“二公子!大公子来找我们了!”
韦双原本死气沉沉地趴在沙发上,只余的一条断腿,被驼头用棉絮包扎好,听见驼头的话后,脸色同样无比欢喜。
“哥!我在这里!我被人打断腿了!”韦双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驼头不用韦双吩咐,立即跑过去开门。
一道剑光闪过,驼头的脑袋连着半边肩膀,被一下子削断,余下的另一边身子,在迸出约有几秒的血珠之后,直挺挺地仰摔下来。
“护主不利,该死!”大公子声音阴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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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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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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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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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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