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城,终于到了。
“打听过了,不少世家都逃走了。”有供奉讪笑着开口。
乔八冷哼,“这倒聪明,别的先不管,杀死陈浮,再全部算账。那小子没逃吧?不过就算逃了,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有办法将他揪出来。”
“没逃。据说这两天都在家里练功......噗!”供奉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乔八冷冷回头,供奉急忙止住了笑声。
“我不怪你,这确实好笑,临阵磨枪这种东西,是相对实力差不多的人而言,哪怕我让他磨一辈子,他依旧是个废物。”
这份傲气,乔八确实值得拥有。偌大的夏国,除了那些剑仙,又有谁敢捋草原王的虎须。
隔了一会,乔八忽然莫名其妙地添了一句,“燕都里的那两位,没动吧?”
供奉怔了怔,随即回答,“这小东西还没那么大的牌面。”
乔八自嘲笑了声,再次闭上了眼。
加长版的豪车,穿越愈渐死寂的淮城街道,往南面城区而去。
南面城区。
陈家祖屋之外,由于停了雨,周远山早早地出来,将门面清洗干净。
在他看来,一个沉稳的世家,必须要懂得开门迎客的礼仪,譬如,让门前的街路干净整齐。
扫完地,周远山扛着扫帚回来的时候,发现林老爷子又抱着酒瓶子,在木亭子里睡着了。
“这两天总是这样,生怕以后没得喝了。”周远山咕咚了一句,当然,对于这位家翁,周远山还是挺尊重的,急急从屋里抱来一方褥子,遮盖在林震啸身上。
散了雨,天气微晴,适宜出行。
可惜的是,陈家今天无人外出,都聚在屋里,商量着某件事情。
“进城了。”周阿坨声音发沉。
林善儿负着剑,习惯性地皱着鼻子,这番动作,代表着即将要打架。
颜紫始终垂头,摩挲着袖子里的微型手枪。
陈浮没有答话,进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独自踏步出去,立在干净整洁的院子边上。
车子停在了南面城区的路口,乔八揉了揉脖子,带着几个一脸恶相的供奉,缓缓踏步而行。
不用花费多久时间,乔八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陈家大院面前。
“是这里了。”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供奉,阴恻恻地开口。
尽管捏死蚂蚁,是一件不值得乐道的事情,但至少,有某种享受快乐的过程。
“不用八爷出手,我白狼只需几招,便能撕碎他的身子。”另一个全身素白唐装的人开口。
乔八没有答话,目光缓缓抬起,随后右脚重重一踏,“砰”的一声,陈家祖屋的琉璃瓦檐,登时被震碎了一大片。
周远山提着扫帚跑出来,在看到乔八爷几人之后,皱了皱眉头,迅速又瘸着脚跑了回去。
“八爷,要不全灭口算了。敢动锋儿,那也用不着活了。”
“就是,一个小城的破世家,还真敢反了天了!”
草原王的正孙被人打断腿,不仅对于乔八爷,甚至那些老供奉,尽皆觉得脸上无光。
乔八爷没有理这些话,而是淡淡侧头,看了一眼断指的老供奉。
老供奉会意,加快几步,走到陈家大院门口。
刚好,陈浮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老供奉恨得咬牙。
“我有没有讲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当初,这位老供奉可是亲眼见着自家乔大少,被眼前的人踏碎了右腿。
“讲过。断尾指,记死仇。”陈浮神色平静。
“八爷说了,你自死于院前,陈家人包括与你有染的人,全部自废一条腿,另奉上十亿礼款,这事情算揭过。”老供奉声音发冷。
在他看来,乔八爷提出的这个条件,明显是低了,按着他说,陈家人必须死绝。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不过是乔八爷一个先礼后兵的小招数罢了,他要的,根本不是什么陈浮自绝,而是要一拳一拳,将陈浮打得吐血,再慢慢熬死,方能解开心头之恨。
虽说是先礼后兵,但这普通的小世家,又如何会有十亿。
“废物,你今日必不得好死!”看着陈浮没有说话,老供奉语气愈加凌厉起来。
对于陈浮,他是极恨的,护卫不利,往后他在草原的日子,会愈加难过。
话刚喊完,老供奉发现自己被人一记耳光扇住,随着空气的爆裂,飞到了院子外的街路上。
“砰”的一声,恰好飞到了乔八爷脚下。
乔八爷身旁,几个满脸恶相的供奉,没由来的眼皮一跳。
真是好胆啊,乔八爷都亲自上门了,你这还敢动手。
乔八爷怒极反笑,往前指了指,“多少年了,燕都的那两位尚且不敢对我这样,一个小城世家的东西,本事不大,倒是长了个狗胆!”
随后,乔八爷领着人,不再废话,步子迈得飞快,往院子里冲去。
......
按着陈浮的打算,他势必和乔八爷会有一战,当然,是希望极其渺茫的一战。
四个人,皆是一脸恶相。
为首的老者,须发花白,脸庞之上各类疤痕和褶子交叉,看起来确实让人惊心,跟在后边的三位,面容也不逞多让,果然是恶相。
“陈浮?”乔八爷抬头,淡淡扫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不得不说,他是有一丝惊讶的。
即便到现在,这个年轻人依然没有丝毫慌乱,相反,脸上一直挂着淡漠的笑容。
还有底牌?
多大的底牌?能大得过草原王?
“你想怎么死?”乔八爷身后,叫白狼的供奉,狞笑一声,抱着手居高临下地开口,一副玩味的模样。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这等情况之下,你该绝望的。
周阿坨和林善儿等人,听着陈浮的吩咐,尽量站得远一些,但此刻,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等一等。”最终,是周阿坨伸手,拦住了要往前冲的林善儿。
空地离着不远的木亭子里,老岳父林震啸似乎又喝大了,还醉醺醺地一觉不醒。
周远山无力地抓着扫帚,一时不知该如何。
“我听过草原人个规矩,我想和八爷打一场。”陈浮平静拱手。
这一下,不仅乔八爷,甚至乔八爷身后的三个供奉,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乔八爷是谁?乔八爷可是连剑仙都忌惮的人物,这淮城的小东西何德何能,开口闭口就敢挑战乔八爷。
乔八爷冷笑,眯起眼睛,说实话,他倒是有些佩服这小东西的狗胆了。
俗话说艺高人胆大,但一个草包仗着胆子大,做一些出格的事情,那么教训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无疑,在乔八爷看来,陈浮便是这样的草包。
“你真让我惊喜。我原先以为,你该和淮城的那些狗儿一样,抱着头哭呢。”乔八爷开口。
“我若是狗,在乔大少欺负我的时候,就该乖乖蹲在一旁了,又何谈出手,亲自打断乔大少的腿。”陈浮咧开嘴。
“好胆!”乔八爷暴怒,“你算什么东西,敢跟锋儿比?我乔家人岂是你一个小东西能打的!”
“生命受到威胁,壁虎尚且断尾逃生,豚鱼尚且炸腹同死,我陈浮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总要活下去。”m.χIùmЬ.CǒM
陈浮明白,眼前的这个老头,分明就是个不爱讲道理的主儿。
终究要战斗,哪怕九死一生,终究要一场战斗。
“八爷!我受不住!我要亲手扒了这小东西的皮子!”白狼怒吼,率先往陈浮冲去。
乔八爷没有制止,他很想看看,这小东西在被白狼扒了脸皮之后,还能不能这般的大口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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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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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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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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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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