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北和岑晨准备去拍照的时候遇见了陆星摇他们班在拍照,他们看上去应该是刚拍完,这时,有个男生突然闯出来和陆星摇告白。
宋言北傻愣愣地看着,看得出了神。
他在看陆星摇,岑晨在看他。
那边,陆星摇拒绝了那个男生,围观的人都在唏嘘。宋言北好似也松了口气一般,回过了神。
可他心里却突然敲响了警钟。
他意识到了不对。
果然,当他看向岑晨时,直接对上了岑晨的眼睛。
他微怔,下意识就要解释:“我……”
岑晨神色略见几分落寞,她自嘲道:“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
“不是,你听我说……”
“宋言北,你好过分。”岑晨微微低下头,遮去眼眶的通红。她到底,还是收不住情绪。过了会,她好不容易才忍住泪意,道:“我收到哈佛的录取通知了。再见,宋言北。”
岑晨跑了。
她今天原本想高高兴兴地和他说,她不想去哈佛,想留下来和他在一起,他们在这闯两年,两年后有点积蓄就可以结婚啦。
可是现在再想想自己的那些想法,只觉得傻得过分。
她对他一心一意的爱,他或许,并不配。
闻言,宋言北的心猛然揪起,痛得要窒息,他忙追了上去,“岑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这时候,再多的解释好像都很苍白无力。他有些颓丧地想。
可岑晨跑得很快,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三两下就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宋言北在原地,颓然又无力。
他、他还没有放下吗?
宋言北痛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
放下了的,他以为他放下了的。
他对岑晨不是没有感情,这两年不是白相处的,之前的那些年也不是白过的。
只是、只是当陆星摇出现时,他总会情不自禁地把目光移到她的身上,在她身上驻扎。
宋言北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好,像极了一个……渣男。
或许,本来就是一个渣男……吧。
宋言北握紧拳。
可是,还是允许他自私一下。
哈佛……
如果她真去了哈佛,那他怎么办?
宋言北疯了一样去找她的人,比两年前还没日没夜地堵她,可这回,他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室友闻言,给他分析:“这回她可能是真的不想见你。”
言外之意是,两年前你之所以能见到她,能轻而易举地堵到她,是因为她还想见你。这回她是想告诉你,如果她不想见你,那不管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你连人都见不到。
宋言北听明白了,他脸色一白。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这是辜负了她多少。
他们已经拍毕业照了,接下来留在学校的时间不多,事情也不多,她如果这时候真的想走,也不是不行。尤其如果是要出国留学,那老师们更是会大开方便之门。
也就是说,走与不走,都只在她一念之间。
可她如果真的走了,那他可能,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
宋言北前所未有的心慌,他疯狂给她发消息,或是解释或是道歉,但一律石沉大海,几小时后,还被拉黑了。
看着红色的感叹号,他甚至疯魔地想,她拉黑他,那势必会打开这个页面,那……是不是就能看到他解释的那些话了?哪怕只有一两句?
之后,岑晨真的如他的猜测一般,再无音讯。
只听说,她去了哈佛继续深造。
几年后,又听说,她毕业了。
他们再次见面,已经是在陆星摇的婚礼上了。
景延和陆星摇,众望所归地走到了今天,感情很好,但他和岑晨,已经分开了许多年。在这几年里,没有丝毫联系。
这场婚礼很盛大,宋言北来之前精心地打扮了许久。但他一糙男人,难得地打扮自己,挑选衣物都挑选了三天,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他猜测岑晨也会来。毕竟岑晨和陆星摇关系不错,陆星摇结婚邀请了这么多人,一定也会邀请她。
即使没有十分的把握,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宋言北也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珍惜的。
果不其然,他看见她了。
他险些认不出来,恍惚了下,才不太敢相信地确认了是她。
几年不见,她已完全褪去了学生时代的稚嫩,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女性,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好,就连裙子也是简约大方,没有过多的装饰。
从头到脚,都不一样了。
宋言北眼睛微有些红。大概是这些年的想念一下子涌了上来,情绪有点绷不住。
宾客众多,每个宾客都有自己的位置,他们的位置在红毯的右边,同一排,他靠里面,她靠红毯。当众人齐齐看向红毯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目光贪婪又不舍,盈满了眷念。
这几年里,他慢慢地将自己的心给剖开,在对她日复一日的想念中,已然确定了对她的心意。
他爱她,真的,很爱很爱她。
对陆星摇,或许爱过,但到后来,早就演变成了执着,不再是爱。
他爱的,是岑晨啊。
谁也不知道意识到这点的他有多痛苦,他这是亲手把自己爱的、也爱自己的人给推得不见了。
他不知道他还来不来得及弥补错误,如果来不及了,那他……
那这将会成为他毕生的遗憾。
宋言北自嘲地扯了下唇。
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但,后悔也来不及了,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卖。
婚礼很热闹,台上的新人在拥吻。
宋言北却完全无心去看,只顾得上看自己的心上人。
岑晨看到他们拥吻,笑着微微侧开脸,或是想偷笑,或是有些害羞。
却不曾想,这一侧开脸,就对上了一双熟悉却又陌生的眼。他……正看着自己,目不转睛,眼中似有深情。大抵是没想到她突然转过头,那人猝不及防,有些狼狈,忙侧开了眼。
岑晨小脸上笑容顿失,抿紧了唇。
他竟然,就离她这么近。
看她做什么?不该看他的……心上人吗?
还是不想看到摇摇和别人拥吻,目光乱跑,才跑到了她这里来?
岑晨自嘲地笑了下,眼里尽是冷漠。
她出神想着,没转开目光,宋言北却以为她已经转开了,又偷偷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岑晨冷哼了声,继续看台上的新人。
她对宋言北的怨与陆星摇无关,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不会胡乱地去迁移情感。第一次见到陆星摇的时候她就很喜欢陆星摇,直到现在也是,还是那么的喜欢。
今天她是真心地祝福他们。
婚礼上,有人认出了她,来与她寒暄。
她现在是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在国际上都有名,作品深得上流圈子中妇人千金的喜爱。可是她精力有限,单子太多,大多是选择性接单,再慢慢排单,想请她设计并非易事,有人想与她打打交道也能理解。
顾客是上帝,潜在的顾客也是上帝,岑晨没有摆谱,也不是个会摆谱的人,笑着应对他们。
等寒暄完,她四下逛了逛。这座海岛很漂亮,平时她忙,都不会专门抽出时间过来,趁着这次机会多看看才好呢。
可她没想到,宋言北黏得这么紧,她刚走到略微没什么人的一处时,刚蹲下捡贝壳,宋言北就出现了。
“晨晨——”
岑晨身体一僵。
下一秒,她笑容褪去,心情全没,把手中刚捡到的贝壳随手一丢,就要往回走。
她对他的不待见,可以说是毫不遮掩了。
但凡他识趣一点,也就不该再凑上来。
岑晨在心里想着。
——可惜某人显然并不识趣。
“晨晨,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了,说会话好吗?这里没什么人,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宋言北放低了姿态,可以说是恳求,“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你说,还有我的解释。这些年,我很想你,也很后悔。”
“我不想听。”岑晨冷漠地打断,“你再怎么想说,我也不想听,请你干脆一点,分开就果断地分开,别拖泥带水的。你也说了,都过去几年了,何必再纠缠?说再多,也没意义。”
说罢,她抬脚就走,毫不犹豫。
这几年,她成长了很多。
伪装,是成年人的第一课。很荣幸的是,她学得还不错。
“晨晨——”
“我很后悔,真的很后悔。”
“你走以后,我不断地反问自己,我到底爱的是谁?我对星摇真的是爱吗?”
“这么长时间,我早就得到了答案。我爱的是你,我对星摇的感情,只是执着而已,只是一直以来的固执而已!”
“我爱你,晨晨——”
他怕她离开,急促地说完,紧张到额角都是汗。
“我不求别的,我只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晨晨,这几年,我日思夜想的都是你,我真的……好爱你……”
岑晨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半晌,他才听到了她的声音。
低低的,像是夹杂着嘲讽。
“宋言北,我都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你的话了。你的话里,好多好多,都是谎言。”她背对着他,拼命地忍住本不该有的哽咽,扯了下嘴角,“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后悔……没有用的。”
宋言北感觉,他的心脏……在被撕裂当中。
——为什么会痛成这样?
“是我对不起你。”他忍着那股心痛,想把想说的话,尽可能地多说一点,因为他不知道他今后还能不能有和她说话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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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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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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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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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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