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想把所有事都做好,让他的阿柒能够不那么累,她能够继续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可是他却忘了,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已经狠狠伤害了他最爱的女人。
男人的话让席南柒清醒认识到,他从来没有变过。
他还是权敬梓啊,还是那个让自己只花费了三个月就爱上的男人。
他们都成了非对方不可的人,还要纠结什么呢。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能让人欣喜的了吧。
英国伦敦。
因为君谨修和君惟琛都去了南美的关系,君家庄园便只留有君亦歌一人。她照例和医生商谈有关君惟琛复健的事。
这一年来,她几乎每天都在忙着这个侄子的康复事项,国内的很多工作也都转接到了英国。
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时间,君亦歌坐在单人沙发上,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
她伸手去按太阳穴,没太把这当回事。
其实君谨修去南美她还是有些顾虑的,毕竟那里是权正的地盘,他二十多年都不曾踏足过那里,现在却突然说要去看看。
君亦歌并不知道权夏还活着的消息,只是以为君谨修是为了别的事。
回君家庄园的途中,她再次接到来自傅宅的电话,只是这一次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要求自己去看傅叶欢,而是向她赔礼道歉,态度格外诚恳。
这是怎么了。
才短短几天,傅宅的人难道能忍心看着傅叶欢去死了么。
君亦歌突然想起,傅东阳这次好像也要去南美。他没听自己的劝去看傅叶欢,还是一副冷漠事不关己的态度。
“调头,去傅宅。”最后,君亦歌揉着略微酸疼的太阳穴吩咐了司机一声。
再怎么说,她也还是要替男人尽最后的面子吧。
毕竟血浓于水,她承认自己很不喜欢傅叶欢,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难保傅氏的人不会对自己有意见。
傅氏是跨国企业,老宅坐落在英国伦敦。
当然,和傅东阳结婚十多年,除了新婚之夜,君亦歌就没来过傅宅几次。
这里的人大多趋炎附势,表面敬重她也不过是看着她君家二小姐的身份。
傅宅的人像是没想到君亦歌竟然回来了,连忙恭敬地将她引入大厅。
这些曲意逢迎君亦歌见得太多,她只是淡着一张脸,不冷不热地问了声,“她的房间在哪里。”
傅叶欢病入膏肓,已经从医院转回了老宅。
佣人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君亦歌口中的她是谁,又恭敬地将她带到另一个地方。
在佣人的一路指引下,君亦歌算是路过了她和傅东阳当初的新房。新房上的装饰还没被拆全,一个略微褪色的囍字贴在上头。
佣人见她似是有颇有些感触,便不由得开口道,“大少奶奶怕是不知道,大少爷这些年一直让人更换着门上的贴字,只要有一点旧了就会命人马上安排新的上去。”
“......”君亦歌眸光微窒。
她记得,新婚之夜傅东阳抛下自己离开,她隔天便收拾东西离开了傅宅。
虽然那时候才刚结婚,谈及离婚的话有些荒唐。可彼时的君亦歌却不管什么面子体统,她只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丈夫背叛了自己。
当初一气之下离开傅宅,没想过傅东阳竟然还留着这些东西。
所以,他还以为自己会回来吗,以为把这些所谓的形式保留下去,他们之间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君亦歌很快就掩下了久违的波动,她冷声让佣人继续带路,目光却不再多停留一下。Χiυmъ.cοΜ
君亦歌见到傅叶欢,只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她记得,十年前的傅叶欢也曾经是天之骄子,是勾勾手指头就能引得一群豪门公子哥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女人。
只是没想到,如今她竟然变成了只能靠着氧气瓶吊着一口气的将死之人。
她的屋内有一股很浓郁的消毒药水气味,君亦歌学医,也习惯了这种味道。
除了必要的仪器设备,女人的房间几乎简单到格式化,无处不透着冰冷格调。
傅叶欢病重,但凡探望她的人都需要经过一定消毒才能入内。等君亦歌站到她床前时,久病缠身的妇人像是被惊动,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
她的一双眼里,全是浑浊与血丝,疲怠与绝望。
“......是,是你——”傅叶欢见君亦歌,下意识地想要出声,隔着氧气罩,她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清。
她都快要死了,临死前见到的人不是傅东阳,竟然是君亦歌。
君亦歌作为医生,见过太多的生老病死,这种濒临死亡边缘的人,她也不是头一次遇上。
只是,对象换成傅叶欢,她倒是一时没转换过来。
就算傅叶欢曾经插足过她和男人的婚姻,可她从来没想过傅叶欢会这么早就死去。她才插足了这段婚姻十年,她和傅东阳兴许还会耗一辈子,傅叶欢就打算这么撒手去了么。
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继续经营着婚姻,她难道心底就没有一点疙瘩?忍心就这么放弃了?
“嗯,是我。”君亦歌答得很淡,也很直接。
傅叶欢可能是还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也可能是想辱骂她,可照她如今的身体状况,能够说一句话都已经格外困难。君亦歌见她一张脸逐渐通红,眉头微微蹙起。
她上前一步,替女人拿开了氧气罩。
“大少奶奶,你这——”佣人见状,惊得立马出声。
二小姐还得靠着氧气罩活着,可君亦歌这是要做什么。
“她想要说话,氧气罩继续戴着只会让她说话的时候更加痛苦。”君亦歌难得多言,只是神情依旧很淡。
她总觉得,傅叶欢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没之前那么仇视了。
难道是真觉得自己要死了,也无所谓再纠结这种事了?
“你想说什么。”清冷不过的声音自房内响起,伴随着女人的气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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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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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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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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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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