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飞驰来到江衍住所,过关斩将冲到他的书房,“老大,有新发现,快来看看。”
江衍正坐在木制沙发上,优雅地一边喝茶一边看书,对于闯进来咋咋呼呼的某人,只剑眉微不可察挑了下。
“江哥,对不起,我拦不住杨哥。”小何跟在杨志刚身后,弱小的可怜。他之前是江衍的通讯员,如今被安排过来当照顾江衍日常起居与杂七杂八的事的小助理,不能暴露江衍之前的身份,所以不能喊营长,他不是钢铁厂员工,不能喊厂长。最后,经过江衍同意,称呼上就喊江哥了。
“没事,你也辛苦了,早点去睡吧。”江衍并不是很难伺候的人,他虽然不喜欢别人突兀地来打扰他的生活,但对于得到自己认可的人会多几分宽容。当然,也只是多几分,真的惹恼了他,他会让那人知道怎么做人。
小何狠狠瞪了一眼杨志刚后,耷拉着脸很不高兴地离开了。
“嘿嘿……”杨志刚傻笑两声,终于发现自己行为不妥了,想到几年前在江老大手底下渡过的千百个让人有口难言的日子,不由打了个冷颤,连忙解释,“老大,我只是太兴奋了,今个真是意外……”
“行了,有事说事吧。”江衍放下看了一半的书,看着他听他讲述。
其实他这几年的脾气好了许多,毕竟年纪大了,忍耐力更强了,城府自然也越发深不可测了。
杨志刚得到对面男人的特赦,放下心来,又开始激动了,掏出口袋里的自行车票递给江衍,“老大,你看看这个,上面的凹凸是不是密码。”他看到这张自行车票上一排凹凸就感觉到了熟悉,很像以前抓捕过的一位特务用过的密码。可惜,他对这方面研究不深,只能过来找江衍寻求帮助。
江衍伸手接过,神情严谨,细细观察起来,片刻之后,他起身走向书桌,拿出纸笔,在上面写出一个个字母和数字,片刻,字母又被换成了文字。
“青风巷15号,刘光奎……”杨志刚一字一字读了出来,“这是一个地址和人名。”
“你这自行车票哪来的?”江衍既然已经破解密码,自然要问清这票的来历。
杨志刚赶紧解释,怕老上司怀疑准媳妇家,一番保证后,他道,“我老丈人家肯定没有问题,这票也是今天刚刚拿到,还找我想办法换成手表票,想买个手表给我小姨子戴戴呢。”
“嗯。”解释很清楚,江衍自然不会有所怀疑,他打开抽屉,从中翻找出一张票据递给杨志刚,“拿去讨好小姨子吧。”
“这,不好吧……”杨志刚笑得有些谄媚,嘴上说着不好,手上动作却不慢。
江衍只清冷地看了他一眼,杨志刚立马收起傻笑。
“既然王家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那个公社办事员。就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意的……你把这张自行车票还给王家,先看看明天那个办事员会不会去王家讨要,如果他去了……让他把票带走,你派人盯紧他,看他接触哪些人,咱们放长线,钓大鱼……后面的事还要我教吗?”
“不用,不用,我来办,保证完成任务。”杨志刚立刻信誓旦旦表态。
“行,快去吧,把票赶紧送回去,省的夜长梦多。”江衍起身回到沙发,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不再理会杨志刚。
杨志刚把票收好,一溜烟儿跑了,这性子跳脱的,和那硬邦邦的军人形象真是的,不太搭啊……
一来一回,王家在深更半夜又点亮了油灯,看着去而复返的人,一家人有些蒙。
杨志刚拿出两张票,仔细交代了一下说词,让他们只管照着做,不要多问,又匆匆走了。
他还要回去查资料呢,青风巷15号,刘光奎,他务必要尽快找到这个地址和人。
送走杨志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桌上两张票一时沉默了。
王苗苗想的比较多,从杨志刚的表现,她感觉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危险,又仔细看了那张自行车票两眼,眸光闪了闪,她按下心底的波动道,“爸,妈,我们就照姐夫的话办,这件事不要出去说,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姐夫帮忙换票的事,家宝,你听见了吗?”
“知道了,我回去睡了,无聊。”王家宝看不管自行车还是手表都没有他的份,兴致不高地回房去了。
“听你姐的话,嘴巴给我闭紧了,听到没?”刘玉兰看他无所谓又交代了一下。
“听到了……”王家宝摆了摆手,回房了。
刘玉兰抿了抿唇道,“你们也回去睡吧,我们只当没这事,明天把票还了就好。”
刘玉兰是个精明的,似乎猜出了一些什么,交代众人后,沉默地回房了,她有些后悔答应杨志刚的这门亲事了。
一夜无眠,刘玉兰一早起来,精神不济,有些心不在焉。特意没去上工,就在家等着来人。
王苗苗见此,有些担心她,又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唉……这情况一时还摸不透,有点不好说啊……
“有人在家吗?”
听到外面的声音,王苗苗心绪一怔,来了……
刘玉兰也赶紧收拾好自己的状态,迎了出去,“哎哟,李干事,你怎么……快请进请进……”
她看到李干事手里拿着一包东西。表现得很惊喜,热情把人请了进去。
李干事笑得有些牵强,他真的觉得自己倒霉,为了公社的面子,他私自动用了领导派发给别人的票据,昨个领导不在家,今天早上和领导一汇报,得到领导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让他当即过来讨要。
李干事把包裹放在桌上,打开是两罐麦乳精,“刘同志,真不好意思。我今个来是想拿回昨天的那个信封,都是我工作失误,把两个信封搞混了,这个才是给王同学的奖励。”
刘玉兰脸上的表情随着他说的话不断变化,从听到要收回信封的不高兴,到又看见一个信封的狐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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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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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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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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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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