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看过去，他们脚步间还有几分飘忽，毕竟现在是他们被抓捕拘留的第二天，纵使能得到优待，那种心理上的折磨和煎熬，也不是他们这种知识分子能够轻易忍受的。
但一看见贺天擎在场，两个人的眼睛里，明显多出来一丝自信。
脚下也越发沉稳，来到凉亭之前，落落大方的开口。
“见过军首，贺家主，朱先生。”
至于唐锐，两人不动声色甩过来一抹冷眼。
其中有杀气腾腾。
唐锐笑了笑，并不以为意。
“二位博士，我贺天擎无能，让你们蒙了不白之冤。”
贺天擎首先打破沉默，“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又有军首亲自主持大局，你们一定能恢复清白之身。”
看似是一番场面话，但实际上，贺天擎是在暗示二人，在军首这里，他们拥有着绝对的安全，只需守住供词，就能渡过此劫。
淡淡看了贺天擎一眼，军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朝唐锐摆摆手：“小唐会长，你要的人给你带到了，想问什么，你尽管问就是。”
“好的。”
唐锐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了李空闻二人身上。
莫名间，两人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浑身上下的不舒服。
但很快的，他们又恢复平静。
就算军首给了唐锐问话的权力又如何，除了身负重伤的贺乾坤，其他涉案的六十四人，均无一人招供，唐锐与他背后的朱家，又没有什么证据实锤，拿什么逼迫自己招供？
念头至此，李空闻不由流露一丝淡笑，开口道：“唐会长，您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尽。”
“我也是。”
周光伟亦是附和开口，比起李空闻，更多几分得意，“但我们只能告诉你既有的事实，像是什么狂战血清计划，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因为那都是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编造出来打压贺家的欲加之罪。”
“我要问的不是这些。”
唐锐摇了摇头，笑道，“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朱先生手中，有一份来自凤栖军药研究所的配方，经过字迹鉴定，确认它是由一位年轻的研发人员所写。”
“根据凤栖研究所内的监控录像，我们已经发现了这位研发人员，经过对比，那份配方正是出自他的手笔。”
听到这，军首不由缩了下瞳孔。
距离他告知唐锐这些，才过去几十分钟吧，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已经找到那份假配方的主人了？
只是在意外之余，军首也一头雾水。
配方是假的，查出这些又有什么用？
李空闻与周光伟亦是觉得这啼笑皆非。
二人默契的提出反问：“所以呢，这跟你要诬告我们制作狂战血清，有什么关系吗？”
“二位别急，先把这件事理清楚。”
唐锐压了压手，看向周光伟道，“周博士应该有印象，半个月之前，你在研究所内与一位年轻研发人员曾撞了个满怀，两个人手中的文件全都洒落一地，为此，你还把他破口大骂了一顿。”
周光伟心中一个咯噔，思忖片刻，皱眉道：“是有此事，那小子平日里就冒冒失失的，我骂他一顿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自然没什么问题。”
“但我猜测，周博士现在应该不会再骂他了。”
“非但不骂，甚至还对他非常感激，因为正是那次意外，才让他在整理你们两人的文件时，不小心把自己的一份配方，混入了你的狂战血清配方里面。”
“后来又阴差阳错，这份配方又流入朱先生手中，才有了现在一系列事件……”
不等唐锐说完，周光伟便忍不住厉声打断。
“一派胡言！”
只见周光伟手臂一抡，斥喝道，“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推断，不，连推断都算不上，你这就是在强词夺理！”
李空闻也跟着叫嚣：“就因为监控中一副画面，你就在这里强行编造证据，唐会长，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对比他们，贺天擎却没有多明显的情绪起伏。
相反，他甚至有几分想笑。
“当着军首的面信誓旦旦，结果呢，就这？”
贺天擎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面前早已冷掉的茶，美滋滋的喝起来，随后才继续冷笑开口，“朱仁山至少还拿了一份假配方出来，而你就准备用这么一段臆想来指控贺家，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军首皱了皱眉头，看向旁边的朱仁山。
朱仁山则是有些许尴尬。
他也没想到，唐锐那么自信，结果是拿出来这样一番迷之操作。
哪怕他也认同这些猜测，可猜测终归是猜测，成为不了证据。
“当然不只有这些。”
等几个人的声音终于停下，唐锐这才慢悠悠开口，“你们自以为躲过这一劫，却没想到，那个年轻研发人员，早已看到了真正的狂战血清配方，并且把完整配方留作证据，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什么！”
李空闻与周光伟齐刷刷一震。
但很快，两人就开口回击：“少在这里诈我们，有本事你就把这个安全的地方指出来，或者你让那个研发人员来这，让他把什么狂战血清配方说出来！”
“11-norTTX-6，11-oxoTTX，11-deoxy-4-epiTTX……”
唐锐淡淡一笑，语气平静，丢出来几个化学成分。
而这话一出，李空闻的脸色彻底变了。
周光伟更是双腿一软，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
只觉得身体被冻僵一样绷直，周光伟口中，不自觉的呢喃出来。
“小锐，这个是……”
朱仁山猛地想起来什么，神色凛冽起来，“真正的狂战血清配方？”
唐锐点点头：“不错，这是正确的配方，可以立即安排相关人员，检测它的真实性，不过，从这两个人的状态来看，应该没什么好怀疑的了吧？”
说罢，唐锐的视线又落在贺天擎身上。
“贺家主。”
唐锐淡淡开口，“你要的铁证，我给你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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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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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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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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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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