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尽快把替罪羊甩出去,她更关心自己的大事。
血木茶的味道极其刺鼻,只是简单的闻分辨不出药材。
沈妤喝了一小口,细细分辨其中的魂药。
意识一点点沉入记忆最深处。
偏远的山村里,黑衣人冲向正抱着男童的妇人,剑光四射,妇人吓得跌坐在地上,怀中的孩子啼哭不止。
突然,远处爆发出巨大的魂力,横冲直撞,黑衣人尽数陨灭。
妇人颤颤巍巍抱着男童起身,抬眼看向一步步走过来的六岁女童。
沈妤踩着血尸靠近他们。
在离妇人一米处站定,微微仰头望着妇人:“娘放心,有阿妤在。”
妇人抬手擦了擦眼泪,单手抱住她,强笑道:“我知道,阿妤肯定是上天派来救娘的。”
男童瞪着湿润的眼睛,奶声奶气道:“姐……姐……”
画面一转,沈司带着数十人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阿妤,我是爹爹啊,爹爹来接你回家了。”
沈妤笑着盯着他,不说话。
见她不动,沈司走近两步,屋里的妇人冲出来挡在沈妤面前。
“你来干什么?滚——”
沈司先是一愣,看着憔悴的妇人似乎接受了许久才开口:“蝉衣,我知道错了,我是来接你们回去的。”
妇人冷着脸。
“不要来打扰我们。”
沈司见她态度强硬,也不再演戏,冷冷道:“关蝉衣,阿妤的天赋极佳,躲在这种地方能有什么作为?只有沈家才能给她最好的资源。”
妇人抱着沈妤的手一抖,低头看向始终笑脸相迎的女儿。
“我考虑考虑……”
沈司还没来得及扩大脸上的笑意,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只见稚嫩精致的女童脸上挂着与年纪完全不符的戏谑。
“我回去了,沈家会是我的吗?”
沈司连连点头,她小小年纪就这般天赋,在慕魂大陆绝无仅有。
“自然,只要阿妤回去,沈家就是你的。”
陡然间,沈妤身上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波动,一圈一圈荡开,震得人神魂不稳。
六岁的女童迈着小步子,一步步靠近,每走一步,沈司身后的人就会泯灭一个。
血雾溅了沈司一身,他想跑,却被魂力禁锢在原地。
望着沈妤的瞳孔中满是恐惧。
她不是人,她是怪物。
“既然沈家是我的,你这个家主还活着干什么?送你一程。”
沈司的脸越来越扭曲,最终在无声中化为血雾。
沈妤转身,面向妇人,勾起嘴角道:“娘,沈家本来就是我们的,对不对?”
妇人似乎被吓得不轻,愣了片刻才跑过来抱住她,忍不住抽泣道:“阿妤,是娘太没用了——”
“确实没用。”女童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冷漠至极。
妇人似不可置信地松开她,直起身子,在看见那张冰冷的脸后,怔愣住。
她的女儿用一种怜悯悲哀的眼神看着她,冷漠的眸子里还闪烁着泪水,晶莹的泪珠滚落,滴在地上与血水融为一体。
“阿妤……你……你说什么?”
沈妤退后两步,抬手擦掉泪水,直勾勾盯着她道:“如果你有点本事就好了。”
微微偏头看向门口椅在门框上的男童,轻声道:“他也可以活下来。”声音细若蚊蚁,似乎只是呐呐自语。
“可惜……都是该死之人……”
沈妤睁开湿润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将茶杯里剩下的茶水倒在地上。
过了半晌,在已经写了数十种魂药的纸上再添加一种。
她已经喝了一壶血木茶。
确实是个好东西,她差点以为自己再一次重生了。
沈妤将药方和血木茶收好,起身拿起人皮,一路直奔黑市。
还是戴着那副面具。
……
“一共一万二千魂石。”
沈妤利落的付完账,直接走人。
采购了两份药材,她又穷了。
该死的张苏叶,什么狗屁张家小姐,把她的东西卖完了也就不到一万魂石。
走到巷子里,取下面具,戴上人皮面具,皮与骨完美吻合。
她之所以选张苏叶,一是这人看着城府不深,最重要的是她的面部轮廓和她有些相似,这样做人皮面具才能和她的脸契合。
戴好面具,又戴了面纱才走出阴影。
眼见远处的街道穿梭着一个略微娇小的身影,沈妤勾了勾唇,迈着步子靠近。
慕惜焦急的到处找,她知道在黑市找人是天方夜谭,可她想试试。
总不能让那群人随便给她的女儿定罪。
最重要的是,她想确保她还活着。
在与沈妤擦肩而过的时候,慕惜神色激动,一把将她拉到人少的地方。
“苏叶?是你吗?”
慕惜没有想得到她的回答。
这是她相处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她一眼就可以认出来,哪怕她蒙着面。
“苏叶,苏叶,你知不知道全张家都在找你。”
沈妤盯着她不说话。
“苏叶,你告诉娘,毒真的是你下的?”
沈妤还是不说话。
慕惜似乎极为伤心,低着头擦了擦眼睛,小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哭。
“你……你是被陷害的对不对?只要你告诉娘,我就去求张承。”
妇人自顾自说服自己,已经陷入了魔怔。
“你怎么会下毒呢……”
妇人露出那张颇为苍白的脸,望着她,一字一句道:“张一舟欺负你了对不对?所以你才想要他死,张一舟该死。”
“张一舟,确实该死……”
沈妤盯着她的眼睛,片刻后,沙哑着嗓子问:“你要替我报仇吗?”
“我没有退路了,我回不去张家。”
“我只能活在黑市里。”
慕惜抬手取下她的面纱,白皙的面容极为熟悉,她已经许久没见过这张脸了,日日夜夜都在思念。
“张一舟,他怎么你了?”
沈妤冷冷道:“你想听听我是怎么被羞辱的吗?”
慕惜触及到她的目光,被刺得窒息,脑海里浮现出她的抱怨,以往那些姊妹都孤立她,捉弄她,只有张子栎愿意和她对练。
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让她忍忍。
可忍忍并不能解决什么,也不能一劳永逸。m.xiumb.com
慕惜只觉全身都凝固了一般,胸口突然袭来一阵刺痛,对那群人的恨意一点点加深。
“没关系,只要你活着就好,你活着就好,你……你住在哪?会不会有危险?娘找个人保护你好不好?”
沈妤平静拒绝:“不需要。”
慕惜一噎,平复了许久才拿出一个储物空间塞到她手里。
“你暂时先待在黑市里,街道旁边的客栈虽然贵了一些,却是最为安全的。
慕惜又替她把面纱戴好。
“张家人最近也在黑市找你,尽量不要出来露面。”
“娘会去摆平张家的事,你会回到张家的。”
沈妤斟酌着语言,终于露出极为委屈的神色,哽咽道:“谢谢娘,我只有你了,他们都欺负我。”
慕惜心一疼,强忍着泪水,抱住她。
“娘会将欺负你的人都除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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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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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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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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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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