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感单车,健身了解一下……”
“新店开业,理发优惠……”
为了招揽客人,店员套上玩偶衣服,超大一只,手拿宣传单,在街上摇摆游荡。
临近livehouse时,门口已经排起长队,安保人员还没有放行,有人拿着鲜花或者小礼物,还有自制的爱心灯牌。几乎是结伴而来,他们两三一伙儿,聊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观众里不全是校内大学生,还有不少从公司赶来的上班族,和零星几位中学生。可以见得,百花乐队的名气不仅限于尚京帝国大学。
这时有眼尖的粉丝瞧见郗和,站在队伍里激动地蹦起来,跳着挥舞手臂,大声招呼。
“郗和学长!郗和学长来了!!!”
顿时交谈声消失,目光齐刷刷地奔向他俩,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声。
“加油啊,学长!”
“这次有新曲子吗?”
“没有也没关系,所有的作品我都喜欢!”
“演出结束,可以合影留念吗?”
“现在可以拍照吗?”
“马上就要开始了,演出结束以后可以。谢谢大家来捧场!”郗和依次和他们打招呼,点头微笑着走入场内。
“百花最棒啦!”
“我爱百花!”
几位狂热粉丝冲着远去的身影大喊,恋恋不舍地踮起脚尖。众人的视线紧紧粘在郗和身上,一路追随而去。
不过,与在便利店里不同,大家自动忽视了望舒。与自带气场的郗和相比,他仿佛是一个谁都可能,再普通不过的路人。没人特意把他们两个联系在一起。更何况,见到这么多热情洋溢的粉丝,望舒自动往边上站了站。在他看来,自己没有资格站在旁边,不能耽误学长工作。
到了里面,熊亦还在调试架子鼓,咚咚哒哒的鼓点断续传来。
“你可真会踩点儿。”熊亦来了一串华丽的连击,把鼓槌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这叫守时。”郗和把苹果汁抛向舞台,“你要的,接着!”
“不愧是百花的人气王,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门口的呼声……”
露易从灯光控制室里出来,手里拿着表单,颇为疲惫地靠在门框上。可当她看到望舒时,一扫烦闷的阴霾,眼睛倏地亮了,冲郗和又打眼色又挑眉。
郗和则瞪了她一眼,示意对方老实点,转而对望舒热情道:“你要喝点什么?我给你拿。”
“有苹果汁就够了。”望舒晃了晃手里的饮品,“马上就开始了,学长去忙吧,我自己没问题。”
“那行,等着我精彩的表演吧!”
望舒跳上舞台,离开前还不忘回头看望舒,朝他笑盈盈地挥手。接着,被露易从后方一把勒住脖子,翻身押走了。
一旦开始工作,郗和变得不苟言笑,一会儿自后台探出头问话,一会儿与人协商摆放的位置。
很快到了观众入场的时间。大家尽量往前站,令望舒意想不到的是,这看起来不大的空间,竟能装下如此多的人。一眼扫过去,估计有700人左右。他习惯性地检查衣服,并又紧了紧,将身体范围尽量缩小,与附近的人保持距离。
忽然,房间内灯光暗下来,人们默契地收声。
蓝紫色的灯光打在舞台上,随后散开。
郗和举着手机,一边录像一边走出来打招呼,这时人群又开始骚动。
“望舒学长!”
“哇啊啊啊啊~~~”
他身上挂着贝斯,露易跟在后面,熊亦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夏左已经就位。
“大家好啊!”露易嚎了一嗓子。
有姑娘激动地尖叫:“露易!!!我爱你!”
露易帅气地回了一个飞吻,同时传来更热烈的尖叫。
“各位,让咱们开始吧!”露易话音一落。
熊亦狠狠地敲下低重的鼓音,每一下仿佛打进心里。夏左调试电音,滋滋啦啦的声响,好似有电流游走于四肢百骸。露易用控诉的语气,说唱出歌词,如同在向众人抱怨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宣扬着自己的离经叛道。这时柔和的钢琴声混合电音进入,露易更加大怒斥的力度。贝斯则默默地流动于其中,不明显,但仔细听,能感受到浑厚有力的低音。当节奏快起来后,露易反而以温和的嗓音开始唱歌。躁动、压抑又热烈,挣扎的情绪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作为第一首开场曲,有着绝对的炽热与力度,把众人的心神抓走,好像一场嚣张肆意的派对,由音乐带领众人节节攀升,进入癫狂的高潮,把烦恼全部炸掉。
一曲结束,灯光骤然变为暗红色。
键盘与吉他声响起,鼓点紧随其后,最后贝斯悄然融入。今夜的四人全穿成黑色,红色的光影里,他们如同残阳下的战士。结合沉郁的音乐,与露易偏中性的嗓音,有种时间易逝,萧瑟凄凉之感,心神随着他们坠入悲痛的漩涡。
第三首,起初是郗和的独奏,他一手压弦,一手拨弦,节奏舒缓宁静,慢慢地,节奏越来越快,有几个瞬间手指闪成了残影,望舒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有力的弹指挥击出的低音极具冲击力,耳膜仿佛也跟着振动起来,他已经分不清是心脏在跳动,还是音乐的声音,全身心沉浸在其中。
之后众人一起合奏,郗和与露易交错地唱歌,直到郗和突然拔高嗓音,明亮的音色冲破天际,场子的氛围霎时燃了起来。听众忍不住尖叫,在舞台下又蹦又跳。
接下来的每一首,乐队将情感和力量,饱满地砸在观众脸上,或甜美或黑暗,或张狂或忧郁。好似有能量波在周围一阵接一阵地冲击。如同飞驰在高速公路上的暴力摩托,大地震裂,飞石擦过,腾空飞跃的刹那,看到无尽的景色。又好像乘坐过山车到顶点,紧接着俯冲而下,在极速中忘乎所以。
在演出过程中,望舒看到郗和的很多面。他时而如同顽皮的孩子,畅快地随音乐跳动,甚至还有点得瑟地拨弄琴弦,让本该默默守护的贝斯突然风骚起来。然后在露易警告的眼神中,故作慵懒地摆动。或者在别人主唱时,趁人不注意,耍酷地跑到舞台中心。而轮到他统领全场时,又迅速转换到认真模式,瞬间霸气侧漏。
这似乎不是一场演出,而是以欢乐为中心的自我释放。他们享受其中,没有死板的规矩,只是单纯地在玩,尽兴就好。
乐队像打了鸡血,两小时,十几首歌。演到最后一首时,四人已经浑身是汗,空中突然飘下羽毛,在迷乱的灯光中,望舒看到郗和爽朗的笑脸,而郗和也正望向他。在这一刻,世界中仿佛只有他们两人,再无其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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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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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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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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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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