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六，我希望你明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是为了你好。你不觉得，凶手还会行凶吗？”
“你什么意思？”于老六猛地又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顾白。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千万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那个凶手，警方已经查出来两个，还有一个正在查。”
“你……你怎么知道有三个人？”于老六脱口而出。
顾白浑身一震，果然，凶手是三个人。
“你有没有看清他们的脸？”顾白有些焦急地问了一句。
“没……没有，他们都蒙着黑面巾。”于老六一屁股重新坐了回去，又忍不住狠狠抽了两口烟。
“那你都看见了些什么？”顾白望向他，很明显，于老六非常紧张。越是如此，顾白越想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看见了有一个人拿着斧子在砍……”于老六瞳孔猛然放大，仿佛看见了最恐怖的事。
“我看见还有一个身穿白衣服的人把朱小婷按在地上，正在……正在做那种事，还有一个穿唐装的人在房间柜子里找东西……”
于老六的话断断续续，但基本证实了顾白之前的判断和猜想，果然，那个中年人就是凶手之一。
“我听见……听见其中一个人说朱大岁不该杀张五行一家，不该杀他一家。”于老六眼神惊恐地看向顾白，浑身颤抖。
普通人看到死人尚且受不了，更何况，于老六看见了那么血腥的场面。害怕和恐惧是人之常情。
自己猜的没错，张五行一家果然是朱大岁杀的。
接下来，于老六又断断续说了一些他看见的现场的情况，一说完，他的头上大汗淋漓，整个人都湿透了。他靠倒在墙上，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似的。
顾白整个人却神清气爽，终于，他能证明朱大岁才是杀害张五行一家的凶手了。他下意识看了于老六一眼，现在，不知道那名凶手有没有发现于老六看见了他那天行凶。
顾白飞快在口袋里按了一下。
“于老六，你记住，这件事对谁都不要说。尤其是其他的警察，明白吗？”
“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如果你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但那个凶手很凶残，为以防万一，你最好先躲起来，尤其要注意，穿唐装的中年男人。”
于老六吓了一跳，脸色煞白。那天的血腥场面，历历在目。
顾白非常清楚，现在如果让于老六去警局作证，肯定能马上为他自己，也就是陆海丰翻案，可如果警局真有对方的人，那就麻烦了。很可能，于老六一家都会遭到灭口。
安抚了于老六两句，顾白走出鱼档，看向外面的天空，透过遮雨棚，可以看见一片蔚蓝的天空，只觉得此刻，天空是如此的纯净。
当初，之所以没人相信朱大岁是凶手，是因为，现场没有任何的猪油渍，而张五行一家五口的尸体上也没有沾染上任何的猪油。这说明，当时，朱大岁很可能用的是新刀。而且，他在行凶的时候，也把平时送猪肉穿的衣服脱下来了，就是为了怕留下任何的证据。
而张小建的衣服很可能沾上了猪油类的东西，所以，朱大岁干脆给他扒了下来，带回去扔掉。可他没想到，却被于老六看见了。
顾白用力地握了握口袋里的手机，有了这东西他总算可以找到翻案的理由了。
回到车里，他又将刚才的录音听了一遍，为以防万一，他将录音文件复制了一份，传到网盘的服务器。存放在不同的两个地方。
这才启动车子离开。
可就在他刚刚离开老于的鱼档，一个人影快步朝后屋走了过去。
而此时，远在z市城郊的一栋别墅内，一个女人静静站着。如果顾白看到了，一定会大惊失色。
“你说如果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得了人格分裂，会不会发疯？”女人的声音带着磁性，很好听。为了给他治病，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只求他知道以后，不要怪她。
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人缓缓转过头。
竟然是一张跟陆海丰长了一模一样的脸。
“其实，他现在这个状态，应该是最好的。他肯定还想着给自己翻案。一旦他真的发现自己得了人格分裂，我想，他有可能会真的发疯的。”
“也不一定，我们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他明白过去的一切吗？”
“其实我倒认为，过去对他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了。而且，他这个人，未必那么想知道自己的过去。”
“但是，他得明白，他不是普通人，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也不是普通的警察。”
“这些跟他的身份没什么关系，我觉得，他很可能已经对给自己翻案产生了执念，如果让他看到希望，最后又失望，我想，这可能才是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啊，谁被冤枉了不想证明呢？谁不想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可有些人生来就不清白了。就像他。
“你要小心点，他很可能快查到你了。”她不忘叮嘱一句。
“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倒是你，如果他最后发现是你在设计这一切，很可能真的会发疯。你要做好这个思想准备。”
她猛然浑身一震。
是啊，如果他真的发疯了，她能接受吗？她不知道，但其实，他现在跟发疯没什么区别。一个人执念太深，就会发疯发狂。
“谢子枫好像有新的动作了，要不要派人把他做了？”
“他父亲还是件麻烦事，一旦动了谢子枫，恐怕，那老家伙不会善罢干休的。”
“问问老爷子的意见吧，说不定，他也不想看见这个人呢！”谢子枫做的事确实让人恶心。
可动他，也没那么容易。
“实在不行，跟他做笔交易，让他把嘴闭上。也不要跟顾白使心眼。”
“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老爷子知道了，可能会很麻烦。”
女人摇了摇头，“还是按我说的办吧，老爷子实在要追究，到时候，我来解释。”
陆海丰点了点头，不禁朝女人靠近了一步。
女人下意识退了两步，身子瞬间崩紧。低下头，不说话。陆海丰叹了口气。继而，又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一个人影来到于老六的鱼档后屋。
就在于老六刚想起身离开，突然，一个蒙面人瞬间闯了进来，一把雪亮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前心。
“说，你刚才都跟顾白说了些什么？”
于老六眼皮突突直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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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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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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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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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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