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皇后寿宴竟敢戴面具,简直就是大不敬!”
说话的人是左相,他一向跟右相不对付,跟沈墨更不对付。
那人在沈尚书的身后,定是他的家眷,终于让他抓到小辫子了,岂有放过之理。
正在左相想着要怎么大做文章的时候,皇帝挥了挥手,开口了:
“唉~柳相不必如此较真,朕相信那位小友今天戴面具也是迫不得已,有苦衷的。”
眼见着左相还想说什么,皇帝便故作严厉的说道:
“今天可是皇后的寿宴,大家和和睦睦开开心心才是最重要的嘛!什么敬不敬的,难道柳相还要扰了皇后的雅性?”
皇上这话说的,要是柳相再说两句那就是他的罪了。
皇上明显就是想护着沈府,左相一派的人很是不悦,相反,指挥使那一派心中却有些小得意。
没办法,谁让皇上就是偏爱我们指挥使呢?谁让我们指挥使三番五次的救了皇上,又政绩显赫呢!
不过这种场合,皇帝既然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们心中就算再得意也不会开口的。
左相的脸色变了变,双手合十,恭敬道:
“臣不敢。”
见左相坐好后,皇上这才看向沈尚书。
沈若京虽然知道皇上不会责备,但是没想到皇上还帮自己,说实话,有点感动。
三皇子现身京城并没有特别的去隐匿自己的踪迹,再加上皇帝这个样子,唐渺渺便知道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作为场上唯一一个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唐渺渺此刻颇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错觉。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瓜子,认真的嗑起来。
皇上问冷夜宸,这也是介绍女儿的大好机会,沈尚书斟酌了一下台词,道:
“皇上所问之人正是臣的女婿。”
女婿?
所有人都惊讶的瞪大眼睛。
沈府的掌上明珠,京城第一才女什么时候结婚了?
他们居然都不知道?就算他们不被邀请,凭沈小姐在京城的名气,也不可能什么风声都没有啊?
“沈小姐结婚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天啊!第一才女结婚,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啊!哎,李夫人不是一向跟沈夫人交好吗?问问她……”
“女婿?朕并未听闻令媛有什么好事呀?”
说完,皇帝扫了一眼沈墨座位后的沈意抒。
皇上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所有人看向沈尚书,等着他的答复。
沈若京自然也听到了大家的谈话,笑着道:
“这女婿是我大女儿沈眠的夫婿,因个中缘由,前两天才回到京城,今天才跟大家正式见面,从今往后,沈某就有两个女儿了,眠眠,来。”
沈眠起身,先是朝着皇上、皇后、贵妃娘娘行了一礼,而后又给大家行了礼。
礼仪教养,挑不出错处,完全一副教养良好大家闺秀的样子。
来这里的都是人精,大家都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我就说,看看这模样,简直跟当年的沈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不愧是沈家大小姐,看看那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连我都自愧不如了。”
“就是,沈家已经出了一个京城第一才女,这再来一个,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听到大家的夸赞,坐在唐渺渺身后的唐络瑶冷哼了一下,就她那样的配跟抒儿并论?
“不过就是一个在乡下长大的,也能让你们夸出花来。”
虽然唐络瑶的声音没有故意说很大声,但是也没有很小声,所有人都听到了:
“乡下长大的?我没有听错吧?”
“对啊!沈府的千金在乡下长大?这怎么可能嘛?我的女儿就算不成气候,我也不敢把她放在乡下啊!”
“这小女儿在京城长大,是第一才女,乡下那个地方不止妇人口舌多,教育更是落后,这真的是亲女儿吗?”
“这要是亲女儿,一个放在京城里,一个放乡下,那大女儿不岂殴死?”
“环境造人,乡下都是些什么人,估计她刚刚都是装的,我以后都不敢让我女儿跟她结交了。”
“我也不敢,要是被带坏怎么办?乡下的多的是野蛮之人,不知道会不会偷东西。”
“难怪刚刚他们一直吃东西,怕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吧?”
“那山嘎嘎的能有什么好吃……”
沈尚书听着那些闲言碎语,脖子都气红了。
沈眠没想到大家对乡下来的人意见这么大,看着下一秒可能随时都要掀桌的沈尚书,缓缓开口:
“没错,眠眠自小是在乡下长大,乡下很多资源也确实比较欠缺,但是这并不表示在乡下就会比别人差,确实,很多跟我差不多大的公子千金都是在京城长大,你们走的都是青砖,住的是府邸,没有趟过乡下的泥巴路,没有吃过粗茶淡饭,但是,大家敢说谁的祖祖辈辈都是在京城长大吗?不见得多少吧!
何况,如今皇上圣明,在皇上的治理下,乡下早就不是大家所认知的荒蛮之地、野蛮人生长的地方,眠眠不知道刚刚诸位大人和夫人的这一番话,是否是对皇上的质疑!”
这一番话下来,大家立刻不敢吭声了,尤其是最后一句,这时候谁若是再开口,那岂不就是对皇上的质疑?
见大殿上彻底安静下来,沈眠继续道:
“眠眠刚刚听到有人说乡下的人吃不饱,教育不好,眠眠想坐在这里的诸位大人在安元国上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既是知道有人吃不饱,那应该是想着如何提高农作物的产率,而不是说怕乡下长大的会偷东西!即是知道教育不好,那该是想着如何提高教育,如何降低教育成本,让那些穷苦的孩子都有学上。”
少女说话不卑不吭,一字一句都说到了皇上的心坎上,他好像就突然明白为什么眼高于顶的三皇儿能将她放在心上了。
她很不一样,比他见过的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
少女还在继续:
“国要发展靠的是经济,经济的发展靠的是人才,人才的成长离不开温饱、教育!温饱是根本,教育是根本,每个人也是根本!少年强,则国强!”
“好一个少年强则国强!”
皇上直接拍案而起,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帝皇此刻脸上全是激昂:
“说得太好了,少年强,则国强,要是坐在这里的诸位都能有这样的觉悟,安元国终有一日会是六国之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便哪个小国都敢来挑衅我们!”
台下的大臣皆低下头去,不敢跟皇上对视,生怕被他逮着骂废物。
沈若京看着自己的女儿,几乎想要热泪盈眶。
没想到女儿比他这个当文官的父亲还能说!
而已经回来坐在指挥使上的沈墨:骄傲骄傲骄傲!
沈墨以前整个人基本都是面无表情的,要么就是冷着一张脸,突然从他脸上看到一种名叫臭屁的表情的右相:……
唐络瑶本来是想要沈眠被看不起的,没想到弄巧成拙,还得了皇上的赏识,有些不服气的嘀咕道:
“说谁不会说啊!”
唐渺渺没有哪一刻这么后悔没有好好管教这个女儿,不知道这里什么场合吗?张嘴就来。
“唐!络!瑶!”
唐渺渺咬牙切齿。
虽然唐络瑶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但是沈眠依然听到了。
她已经给过她很多机会了,是她不懂得珍惜,那就别怪她不给唐将军面子了:
“唐小姐,你是觉得乡下长大的就比别人差吗?貌似你就打不赢我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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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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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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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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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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