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皇后多年的积怨也不是假的,即使有点怀疑玉嫔所言,但依然吩咐人暗中查询。
尤其是先皇后生产去世,产下死胎的那段时间,但凡有点关联的人,她都没有放过,仔细盘问,威逼利诱,终于有了眉目。
据闻纯元皇后怀孕之后,一直由精通医理的妹妹宜修贴身照顾,宜修经常用芭蕉叶蒸煮的食物给先皇后吃,并且暗中把纯元皇后日常饮用的杏仁茶换成了桃仁茶,两者口味差不多,并不好区分。
但稍微有点常识的太医都了解,芭蕉叶和桃仁都是性寒伤胎的东西,孕妇不宜食用,长久食用这样不损于身体的食物,母子俱损。
怪不得纯元皇后会那么痛苦地生下死胎,听说二阿哥浑身青紫,皇后最后也撒手人寰。
“皇后她果然精通医理,那本宫当年的孩子难道真的是她下的手?”
华妃的一颗心好似沸水里煎熬,想到自己曾经的孩子,不由目眦欲裂。
她的孩子难道真如玉嫔所说,齐月宾只是替罪羔羊,皇后才是害她孩儿的真正主谋,她忌惮自己的盛宠和家世,担心福晋之位不稳,所以才会对自己出手?
颂芝咬着唇说道:“皇后心思狠毒,想必玉嫔不能欺瞒娘娘,乌拉那拉氏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敢暗中谋害,何况是娘娘,您那么得皇上的宠爱,娘家又得力,若是一朝生下阿哥,肯定会动摇她的地位,怪不得乌拉那拉氏总是对娘娘阴阳怪气的。”
华妃想到自己这么年恨错了人,脑海里回想起皇后那张虚伪的脸,虚伪的笑,心底一阵火烧火燎的绞痛,心里恨不得把乌拉那拉千刀万剐了。
她蹬着花盆底,匆匆出了殿门,颂芝急忙跟在后面,禁不住喊道:“娘娘,你去哪儿?”
“起驾养心殿!”
华妃坐在华丽的坐辇之上,愤然道。
她现在就要去向皇上告发乌拉那拉宜修,把皇后从中宫的位置上狠狠拉下来,看她日后还如何风光得意。
钟粹宫,苏曼正在哄小弘晋睡觉,忽然一阵脚步声匆忙进了内殿。
桃儿瞪了眼冒冒失失的小福子,低斥道:“你小声点,别扰了六阿哥睡觉。”
小福子立即稳了脚步声,小声给苏曼请安:“是奴才冒失了,只是得了景仁宫那边的风声,急着禀告主子。”
苏曼立即起身,招呼小福子来前边说话,桃儿照看弘晋睡觉。
“主子,皇后娘娘的景仁宫被封了,听说皇帝发了好大的脾气。”
小福子低着头,躬身说道。
苏曼挑了挑眉毛,问道:“皇上向来尊敬皇后,这样发作倒是罕见,可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小福子立即道:“奴才仔细探了风声,据说是华妃娘娘带着一个太医和宫女告发了皇后娘娘暗中谋害纯元皇后。”
苏曼微缓了口气,年世兰还是出手了。
她散漫地挥了挥手,小福子颇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景仁宫封了,了却了她心头的隐患。
苏曼勾唇一笑,皇后如今禁足,她再来一个火上浇油,让乌拉那拉宜修永无翻身之地。
弘晋小可爱睡醒了之后,苏曼稍微收拾了一番,坐着轿辇,带着孩子前往养心殿。
原本皇帝没有心情见苏曼,但听说六阿哥想念阿玛,跟着一起来了,眉色微微和缓。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苏曼微微欠身,从乳娘手里抱过孩子。
“你去外面候着吧,把六阿哥给我。”
乳娘请安躬身退下。
“朕的小弘晋,皇阿玛抱抱,感觉又长胖了。”
皇帝很喜爱六阿哥,见了他笑吟吟的小模样,心里涌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父爱。
“满人抱孙不抱子,皇上你也太宠弘晋了。”
苏曼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掩唇笑道。
“无妨,弘晋这孩子招人喜欢,也是玉妍你养的好,把孩子养得健壮又乖巧,见了朕总会咧着嘴笑,从不哭闹。”
皇帝赞赏地看了苏曼一眼,柔声道。
苏曼想到她怀孕时受的惊险,情不自禁地红了眼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帝不解,疑问道:“玉嫔你这是…”
苏曼轻拭眼泪,抽噎道:“皇上如此宠爱弘晋,殊不知这孩子当初差点生不出来。”
她瞅了眼皇帝惊愕的神色,便声泪俱下地把皇后如何在她孕中安插眼线设计她难产,又如何在六阿哥的饮食奶水里做手脚。
“嫔妾暗中查了宫女云儿的父母,发现自从她在慎刑司暴毙之后,她家里发了一笔横财,据说是宫里头送来的,后来全家却无缘无故的得了疫病而死,嫔妾觉得蹊跷了,查来查去,居然查到云儿和景仁宫的绘春是同乡关系,暗中交往密切,云儿父母死的那天,正好皇后宫里的小太监出了宫办事,还曾去过云儿家里送东西。”
皇帝脸色渐渐变的难堪,唇角抿成一条清冷的直线,他扶了苏曼起来,怜惜地看了眼怀里的小弘晋,对皇后的嫌恶更深了一层。
“这个毒妇!害了菀菀,还容不得朕的子嗣。”
皇帝面色铁青,侧首看着还在哭鼻子的苏曼,心疼她无端受了这么多的罪,九死一生,便拟旨册封苏曼为玉妃,以示抚慰。
“嫔妾多谢皇上!”
苏曼跪下谢恩,既加重了乌拉那拉氏的罪孽,又升了位份,她心里甚是欢喜。
帝妃正说着话,小厦子进殿禀告,安贵人求见。
“安氏来做什么,不见!”
皇帝心绪不佳,哪里愿意见素日和皇后往来亲密的安陵容,心里猜想对方来此,多半是要问皇后的事情,或是向乌拉那拉氏求情。
苏曼瞅着这个机会,略有些忧郁地说道:“嫔妾有件事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不知该不该告诉皇上?”
皇帝皱了皱眉头:“但说无妨。”
苏曼便把采月临死前留下的血书递给了皇帝过目,她虽然吩咐温太医医治采月的病,但采月的身体不止劳累受创,也没有活下去的精气神儿,前不久死了,给苏曼留下一封用鲜血绘制的血书,希望能给沈眉庄讨个公道。
苏曼觑了觑皇帝的神色,小心说道:“虽说沈答应假孕争宠被皇上发落了,但只是降了位分禁足,皇上慈悲心肠,记着她昔日的好处,并没有赐死沈氏,但安贵人却不顾沈答应的提携之情,暗中用染了时疫病毒的杯盏给沈氏使用,害得沈氏香消玉殒,实在太狠心了,嫔妾一想到这样狠毒的女子服侍在皇上的身侧,就不免担心害怕。”xǐυmь.℃òm
皇帝此刻的表情好似被冰雪冻住了一般,寒彻刺骨,分外骇人,苏曼没有再说话,有点惴惴不安,这就是帝王之怒的威压吧。
“安氏毒蝎心肠,即刻打入冷宫!”
想到表面如此婉约柔顺的安贵人,背地里做的事如此不堪狠辣,皇帝就不禁厌恶倒胃,不愧是皇后提携的,心肠手段简直是一丘之貉。
苏曼渐渐松了口气,好生安慰了皇帝一番,这才抱着弘晋出了养心殿。
行至回廊小道上,苏曼若有所思地看着路旁那一丛丛开在角落里的夹竹桃,原本开得如彤云般灿烂的花朵,被昨日的风雨狂吹摧残之后,已然成了水沟里一堆凋零的残红,不复香艳之色。
花如此,人亦如此,安贵人如今进了冷宫,想必再也无法翻身,再多的城府和心计,没有施展的舞台,也是枉然。
苏曼轻吐了一口气,心下渐渐安定,她和安陵容原本没有什么交际和矛盾,但她既然站队了皇后,成了对方的爪牙,又有那样的手段,不得不防,也不得不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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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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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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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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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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