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听闻这则消息后,望着窗外凝神片刻,特地吃了一碗甜香浓郁的花生酪压了压惊。
这日晨起,她梳洗打扮后,照例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遥遥看着沈眉庄稍缓红润的脸色,不禁冲她微微点头一笑。
沈眉庄也回之一笑,似乎是缓过来了。
满满一殿的红粉妃嫔们,香风细细拂来,令弥漫内室的瓜果清香也不纯粹了。
皇后近来头风病隐隐发作,精神有点不济,只是按部就班地说了几句和气的场面话,也就挥手让她们全都散了。
华妃凤眼微挑,抿着唇,冷冽地斜了甄嬛一眼,扶着颂芝的手,乘坐着轿辇绝尘而去,只余下丽嫔和曹贵人二人慢悠悠地走在后头,面色不虞,时不时地低声交谈一二。
丽嫔似乎是在生闷气,扬脸之余,甩了甩绢子,瞥见苏曼和甄嬛、沈眉庄亲密地走在一处,不由地轻轻一嗤,弧度美好的眼睛瞟了眼苏曼,似往常那般冷言冷语。
“安常在,以前见你挺风光的,如今也只能巴结着莞嫔了,不然…皇上哪会想得起你呢?也不知莞嫔给你分了多少宠呢?”
她红唇微启,冷冷地刻薄道,眼风在甄、沈二人身上扫来扫去,毫无顾忌地打量。
苏曼的脸上窘迫得微微发红,但依旧循规蹈矩地朝丽嫔屈膝,福了一福,抿着嘴不说话,似是被伤了自尊一般,低首不语。
“安妹妹,你莫要听她胡说,你是怎样的人,我们比谁都清楚,什么巴结不巴结的,说得也忒难听了!”
沈眉庄向来是个清高自许的性子,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听丽嫔这般口无遮拦地编排苏曼,还牵连到甄嬛,大有挑拨离间之意,立即走上前,挡在苏曼的身前,声音里满是愤然和不齿。
“嘁,沈贵人,玩笑而已,瞧你老鸡护小鸡似的。”
丽嫔轻蔑一笑,嗤之以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缓缓落在沈眉庄年轻秀美的脸孔上,心里没来由地嫉妒起来。
想到自从她们这批新人进宫以来,自己的宠爱越发稀薄,这两个月里,皇上居然一次都没召幸过她,居然连出身蓬门小户的安陵容都不如,思及此处,胸腔子的那股妒意又酸又涩。
“莞嫔,你怎的脸色这般苍白?”
一直给丽嫔当陪衬、缄默不语的曹贵人狐疑地瞅了甄嬛一眼,语气故作关心地问道。
甄嬛揉了揉额头,好似有几分恍惚之态,她看了看苏曼,后知后觉,一脸的抱歉不安。
“安妹妹,你别多心,丽嫔姐姐言行无忌惯了,殊不知,人在做,天在看,尤其是那些做了亏心事的,夜里睡觉也不知安稳不安稳。”
丽嫔脸色倏尔一板,唇角微勾。
“这话说得,倒是像说莞嫔你自个儿吧?谁不知道余氏之所以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多亏了莞嫔的怂恿,怪不得听说莞嫔这些夜里睡不踏实,还连续做了好几场的法事,人也消瘦了不少,令皇上心疼不已。”
苏曼秀眉扬起,立即出声维护甄嬛说道:“余氏自作自受罢了,这关莞姐姐什么事,如果丽嫔你不知前因后果,自可以亲自去问问皇上,皇上英明裁断,怎的被丽嫔说成被怂恿?这不岂是…”
丽嫔,你这不是成心说雍正被美色所惑么?是没有脑子的昏君嘛!
“安陵容!你…胡说什么,完全是恶意曲解!”
丽嫔脸色陡然一变,微微发白,她虽然不算聪明,但也不是十足的蠢货,自然听得出苏曼话中微妙的玄机和陷阱,不由瞪着苏曼咬牙切齿道。
她原本就失宠了,若是这话不小心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那不就要彻底厌恶她吗?
“丽嫔姐姐海涵,看来是陵容误解了。”
苏曼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颇为愧疚道。
丽嫔脸色青白交加,骂也不是打也不是,终究是无话可说,不觉挑了挑细长的柳叶眉,冷笑着离开了。
曹贵人见状,谦然一笑,小步子跟了上去。
苏曼和甄嬛、沈眉庄相视一笑,胸口的郁气消散了许多。
回到明瑟居,苏曼吃了一大碗凉丝丝的果子,还洗了个半个时辰的温水澡,当天夜里就有点发热咳嗽。
雁儿急着要去请太医过来瞧瞧,苏曼直接拉住了她的衣袖,微咳了两声,若有所思道:“夜深了,天黑路滑,明日再去吧。”
雁儿不解其意,但又不敢违逆苏曼的话,只得吩咐宝鹃点燃了炭火炉子,亲自熬了一碗滚烫的红糖姜汤捧了来。
“小主,趁着热热的姜汤喝了吧,您应该是凉了,以往在安府时,你就有这个老毛病,这才刚开春,你就吃那么凉的果子,洗澡也泡得太久了,明天定要去抓几剂药来吃。”
苏曼点了点头,一仰脖子将滚热的姜汤灌了进去,甜滋滋的,掺杂着姜丝的辣味。
挥退了雁儿去休息,苏曼捧了本书随意地翻了几页,回想着甄嬛那副苍白恍惚的神情,应该到了小允子扮鬼吓丽嫔的桥段了。
涉及到华妃,苏曼不得不谨慎,若是她在场,念及和甄嬛她们的不一般的情分,自然是要帮腔作势,阻止华妃把吓得疯疯癫癫的丽嫔带去翊坤宫,但若是因此被华妃记恨上,以后暗中设计她,那就很危险了。
不如,自己生个小病,休息几天。
次日清晨,雁儿给她熬了一盅冰糖雪梨服下,又遣了宝鹃去太医院请一位太医来瞧瞧。
来的是位面生的老太医,姓徐,望闻问切一番,表示苏曼并没有大碍,开了几副祛寒补气的药,注意保暖。
雁儿松了口气,道了谢,给老太医封了银子送走了。
甄嬛和沈眉庄也相继来看望她,送了不少珍稀补品,嘘寒问暖,雍正偶然在碎玉轩小坐得知苏曼病了,也来看了她一回,还送了不少名贵药材和厚重赏赐过来。
苏曼一一谢过,懒洋洋地病了几日,药汁子黑绸绸得太苦,她喝得并不勤快,只吩咐雁儿给她做冰糖雪梨羹、枇杷红糖水,权当做饮料喝了。
风寒好得虽慢,但也不太碍事。
如此过了几日,苏曼派宝鹃时刻关注着外面的风声。
“小主,丽嫔被打入冷宫了,听说是参与了之前余氏谋害莞嫔的事件,皇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一点情面都没留,华妃也闭门谢客,格外沉默。”
宝鹃兴冲冲撩开帘子进来,禀告着今日的见闻。wWW.ΧìǔΜЬ.CǒΜ
苏曼轻轻“嗯”了一声,打了赏,打发她出去了,在旁伺候的雁儿唏嘘不已,前几日那么嚣张的一宫主位,容貌艳丽无双,今日就沦落到冷宫苟生了。
“真快啊,总算过去了。”
苏曼轻叹,纤细白皙的手指淡淡摩挲着雕花食盒上的莲花花纹,桌子上摆放着的一碟碟精致可口的菜肴,她细嚼慢咽吃着紫米饭,捻了一块香咸可口的云片火腿,吃了下去,又喝了一盅撇去油脂的野鸡笋片汤,唇舌之间尽是享受。
想必丽嫔,以后在冷宫只能吃点残羹冷炙了,若是心智差点,三到五年,也该香消玉殒,一卷凉席抛掷乱葬岗,和那些奴才有何区别。
苏曼不禁唏嘘:后宫有多锦绣富贵,就有多么冷酷残忍,多少女人想要往里挤,飞上枝头变凤凰,却忘了红颜枯骨,帝王薄情的现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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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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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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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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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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