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远执在看见地上躺着的沈禾清时,浑身的气息变得暴戾,低气压在整间客厅中蔓延。
“你们、找死!”
傅远执几乎是咬着牙吐出的这四个字,硬朗的五官轮廓凌厉,神色笼上一层冰冷的寒气。
他大步走向沈禾清,动作轻柔的将她打横抱起,看向沈禾清的目光里是碎裂的疼痛。
沈禾清的视线渐渐被眼泪模糊,脸上的手掌印清晰可见,眼泪流过,显得狼狈。
“傅远执”,她轻声喊着,双手覆上了他的肩,紧紧地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温暖宽阔的胸膛里。
沈禾清内心的冰凉终于被温暖了一点。
“别怕,没事了”,傅远执声音里竟然有一丝颤抖。
在看见沈禾清躺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人一刀一刀的捅,疼到无法呼吸。
“你是那个陈氏的员工?”,沈延平不屑道:“不管你和这个贱人是什么关系,都滚出去,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沈婉婷看向傅远执,目光里一阵轻蔑。
傅远执抬头,勾着唇阴冷一笑,“你的家事?伤了我的人,就不是你的家事了。”
沈延平被傅远执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刚想怒斥你是什么东西,就看见十几个强壮的黑衣保镖鱼贯而入,在傅远执身后一字排开,排成了两排,整齐有序,气势汹汹。
沈延平震惊到向后退了两步,“你…”
沈婉婷看见这个阵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她不敢相信地喃喃道:“他…他不就是个员工吗?”
梅荷直接愣住了,被这场面吓得大气不敢出。
傅远执冷声道:“按在地上。”
身后出来三个保镖,动作迅速的把三人按在地上。
沈延平被被保镖用力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动弹不得,他恐慌道:“你敢这么对我,我让陈智开了你。”
“陈智?”,傅远执冷冷的嗤笑一声,“要不要也送你进医院,和他叙叙旧,你要是想找人开了我,恐怕得找傅泽明。”
“傅泽明”,沈延平失神的重复这个名字,内心越来越恐慌。
傅泽明是傅远执父亲,纵横京城经商的圈子,没人不知道这位傅氏董事长。
“你是傅氏的人?”沈延平挣扎着问,“我和傅氏无冤无仇,你又何必为了这个贱人和我沈家过不去?”
一旁同样被压在地上的沈婉婷听见“傅氏”两个字,顿时一震,这不就是阮莉莉告诉她的,京城两大顶级豪门之一吗?沈禾清怎么攀上傅氏的人的?
她恨得牙痒痒。
听见沈延平对沈禾清的侮辱,傅远执的嘴角冷冷的扯出一个弧度,“不会说话就别说了,把下巴卸了。”
保镖立刻箍住沈延平对下巴,一扭,只听见咔嚓一声,沈延平呜咽的哀嚎声从喉咙里发出来。
一旁的沈婉婷和梅荷浑身颤抖,不敢出声。
沈婉婷眼泪夺眶而出,对沈禾清的恨意狂涌,在心里狂怒道:“沈禾清,贱人!”
“三个人都动手了?”,傅远执低头,轻声问着沈禾清。
沈禾清犹豫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沈禾清脸上触目惊心的手掌印,傅远执心脏像是被人紧紧的攥住,他抬头,沉声道:“三个人,一人废一只腿。”
沈禾清闻言,身体一僵,连忙抬头,惊慌地朝傅远执摇了摇头,“别…”
沈延平一听这话,挣扎着,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大。
梅荷被吓晕了。
沈婉婷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心里愤愤不平,不顾自己的清纯形象,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你敢动我试试,不是陈氏的狗,也是傅氏的一条狗,傅氏怎么了,你也还只是个员工,我是顾炀的未婚妻,我是顾氏未来的少奶奶,你敢动我,就算顾氏比不上傅氏,我就不信傅氏会为了你一个员工,和顾氏作对。”
闻言,身后按住她的保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自家总裁,站在傅远执身后的陆羽和众保镖也都悄悄地面面相觑。
这女的脑子有病!在场的保镖心里一致想法。
沈延平听见沈婉婷的话,不禁急切的用呜咽声表示认同。
傅远执闻言,冷笑一声,“顾家?顾家还不配和我傅氏的任何一个员工相比,和他们作对又怎样,断了你的腿,我傅远执随时等着他们。”
沈延平挣扎的动作顿住了,喉咙里含糊地发出三个字,他后背一阵发凉。
完了。
傅远执,傅氏总裁。
上任五年,在京城的商场上叱咤风云,做事雷厉风行,在他执掌傅氏大权的这几年里,傅氏的资产和市值不断上升,甚至把同样是顶级豪门的江家甩在身后。
沈延平不挣扎了,他又恐惧,同时又欣喜沈禾清攀上了这么一个豪门,他内心盘算着,沈禾清性格软,到时候他求着她,给沈氏和傅氏牵牵线,那沈氏可就飞黄腾达了。
沈婉婷听完傅远执的一席话,同样震惊,在了解京城的豪门圈后,她专门去了解了傅家,自然知道“傅远执”这个名字的名头有多大。
她内心疯狂的嫉妒,嫉妒沈禾清和傅远执攀上关系,而自己却只有一个顾炀。
顾家和傅家,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顾炀和傅远执,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凭什么!
她沈禾清只是个私生女,凭什么凌驾我之上!
傅远执,怎么可能和一无是处的沈禾清在一起!
“沈禾清!”,沈婉婷咬牙切齿的喊,“你在沈家住这么多年,就这样对我们!”
沈禾清听着沈婉婷的怒喝声,转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三人,目光平静,她垂眸,搂紧了傅远执,轻声道:“算了吧。”
她倒不是怜悯这良心尽毁的三人,而是担心会影响傅远执。
“是犯法的,别做”,她柔声劝道。
“我会处理好的”,傅远执安慰她。
沈禾清还是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让你做坏事。”
傅远执心疼又心软,沉默两秒,“阳奉阴违”的答应她:“好,听你的。”
可放过他们,怎么可能?
他先答应沈禾清,之后再动手,不让她知道就行。
沈禾清以为他真的答应了,点了点头。
傅远执抱着她,准备转身离开,沈禾清扯了扯他的衣服,傅远执停下。
沈禾清说:“我还要上楼收拾东西。”
傅远执担心她的身体:“我让他们帮你收拾。”
沈禾清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重要的,就只有几件衣服和几本书,还有妈妈留下来的东西。
“很快就收拾好了”,她见傅远执还是不答应的模样,于是拉着他的衣服,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柔声道:“你抱我上去,好不好?”
傅远执果然态度一软,“好。”
沈禾清嘴角轻轻扬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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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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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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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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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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