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傅远执重新迈开步子。
沈禾清埋首傅远执怀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不乐意吗?”
傅远执抱着沈禾清开始上楼梯,他问道:“为什么这么想?”
沈禾清露出半张脸,黑长的头发顺着傅远执的手臂向下垂落着,她说:“你的声音听起来不高兴。”
傅远执脚步稳健,解释道:“因为我怕你还在伤心。”
沈禾清把整颗头重新埋进他怀里:“伤心肯定不是一下子就能痊愈的,我现在还在伤心很正常,可是只有一点点了。”
傅远执低声道:“嗯,我知道了。”
踏上最后一步台阶,他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问:“那为什么突然想和我一起睡,你不是害羞吗?”
沈禾清沉默几秒,轻声道:“因为还有一点点伤心,所以不想一个人,有你陪在身边,会好很多。”
傅远执心里一软,轻声道:“嗯,知道了。”
沈禾清轻轻闭上双眼,感受着傅远执怀里的温暖和安全感。
傅远执抱着沈禾清走进卧室,在门口,傅远执轻声唤道:“禾清,把灯打开。”
沈禾清探出头,抬手在墙壁上摸索,开了灯。
傅远执走到床边,把沈禾清放到床上。
他轻抚她的黑发,道:“先洗漱,我去给你拿睡衣。”
沈禾清点头:“好。”
她往地上一看,只有自己翘着的两只脚,没鞋。
傅远执轻笑一声:“等着。”
沈禾清微微窘迫,和傅远执在一起,每时每刻都被抱着走,自己的两双腿像废了一般,走路的功能丧失,现在连穿鞋的功能都快没了。
傅远执给她拿来一双拖鞋,依旧是单膝跪地,轻轻地握住她的脚踝,温柔的为她把鞋穿上。
沈禾清突然觉得唇有些干。
傅远执为她穿好鞋后,站起身,宠溺道:“去吧,我待会儿把睡衣给你送去。”
沈禾清点头,站起来,走进浴室。
傅远执去了衣帽间,在众多睡衣中,他百般挑选,拿起一件又放下,又重新拿起一件,他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最后挂着的一排睡衣都被他拿了个遍。
恐怕在谈千万合同的时候,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犹豫不决。
沈禾清洗漱完,对着镜子照了照,等待着傅远执给她拿睡衣来洗澡。
可是等了好久,傅远执都还没有送来。
沈禾清疑惑,大声喊着:“傅远执…傅远执…”
傅远执听见沈禾清温柔的声音,终于从挂着的众多睡衣中选了一套粉色真丝睡裙。
吊带的。
他喜欢看她穿裙子。
傅远执拿着睡裙走进浴室,沈禾清不解地问他:“你怎么拿这么久?”
傅远执一本正经道:“你穿什么都好看,难选。”
沈禾清闻言,忍不住扬起嘴角,柔声道:“睡衣不都一个样儿吗?睡觉穿,又没人看见,管它好不好看,能穿就行了,再说了,睡衣就那一两套,有什么难选的?”
她还不知道衣帽间里有数量惊人的睡衣。
傅远执将手里的睡裙递给她:“你穿就是不一样,而且,哪里没人看,我呢?”
沈禾清接过粉红的睡裙,真丝的布料拿在手里冰凉顺滑,手感很好。
傅远执的后半句话她没明白,她一边展开手里的睡衣,一边看着傅远执说:“你?你怎么了?”
裙摆在沈禾清手中垂落,沈禾清低头看了一眼清凉、单薄且丝滑的裙子,瞬间哑然。
没等傅远执回答她的话,她表情微妙地看着手里的裙子,轻轻舔了舔唇,“穿这个会不会不太好…”
傅远执一脸正气凛然,“为什么不好?”
沈禾清看着傅远执表情自然的脸,心想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保守了,于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抿唇道:“没什么,你先出去吧,我洗好了叫你。”
她低下着头,傅远执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却一本正经:“好。”
傅远执出去,还贴心的为沈禾清拉上了门。
沈禾清一个人站在原地研究这件“略显性感”的睡衣,咬着唇,自我催眠:“穿就穿吧,反正被子盖上就看不见了。”
这样想着,纤细的手掀着裙摆,脱下身上的裙子,放在脏衣篓里,扔下贴身衣物,打开花洒,调好温度,她站到水流下。
洁白的后背沾着水珠,在镜子中倒映出来。
水流顺着发丝流下,沈禾清被温热的水篜得白里透粉,洗到一半,刚把头发上的泡沫冲掉,她想起来一件事情。
内衣没拿!
沈禾清搓着肩膀的手猛然顿住,震惊半晌,她懊恼的叹了口气,心想这该怎么办?这里都不知道有没有?
沈禾清关掉花洒,去翻脏衣篓里的衣服,看着皱成一团的内衣内裤,她绝望的把手里的衣服一扔。
抱着肩,她的视线落在一旁架子上的睡衣上。
睡衣都有,那…内衣应该也有吧?沈禾清抱着幻想,犹豫几秒,打开花洒,继续洗澡,想着等洗完澡了问一问傅远执。
如果没有,那就只能去买了。
那谁去买呢?她出不了门,只能是傅远执。
想到这里,她又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才在一起一天,怎么把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呢?”
洗完澡,沈禾清拿起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珠,犹豫之下,她不管有没有贴身衣物,还是把睡裙套上了。
她尴尬地把门打开一条缝,把湿着头发的脑袋伸出去,咬着唇,松开,嫣红的唇瓣上留下贝齿的痕迹。
傅远执不在卧室里。
她鼓起勇气朝外面喊:“傅远执…傅远执…”
叫了两声,外面响起向这边走来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傅远执穿着黑色睡衣出现在浴室门口。
入眼便是沈禾清一半裸露的肩头,和雪白中透着粉的娇艳脸庞,滴着水的湿发垂在颈脖,遮住细细的吊带,湿着的头发让她干净纯洁中染上一股子媚和欲。
傅远执呼吸停顿一秒,目光沉沉,他克制着,声音沙哑的问:“怎么了?”
沈禾清触及他深沉的目光,顿时紧张起来,扒拉着浴室门的手指不由得用力,指尖泛白,她不敢直视傅远执的目光,他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吃入腹中一般。
她脑袋突然变得迟钝,本来就不好意思开口问,这会儿更是结巴:“我…想问,这里有女孩子的内衣和内裤…吗?”
傅远执看着她圆润雪白的肩头,眼眸愈加深沉:“有,给你准备的,刚才选睡衣,忘记拿了。”
“那你现在能帮我拿一下吗?我不方便出来”,沈禾清视线闪躲,手忍不住遮挡住自己的肩头,却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傅远执低声答:“好,等我。”
沈禾清轻轻点点头。
见傅远执转过身去,沈禾清如释重负般关上门,靠在洗手台上,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傅远执敲响浴室门,沈禾清一激灵,“噌”一下打开门,整个人都暴露在傅远执的视野中。
傅远执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胸前。
沈禾清反应过来,她连忙躲在门后去,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伸到门外去拿衣服。
目睹了香艳的一幕,傅远执轻笑,将手里的衣服放到沈禾清手里。
沈禾清拿到衣服,“嘭”一声关上了门。
傅远执慵懒惬意地靠着身后的墙,等着沈禾清出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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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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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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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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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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