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其实很不容晏离。左云听着有些别扭,道:“我其实没什么事,过段时间就好了。你没必要……”

  软声糯语不适合容晏离,也不适合左云。

  二人相对无言,好像很多次他们都是相对无言,那夜之事后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左云没坐多久就起身准备回马车上,快要接近颜纾的马车的时候,却被容晏离双手握肩强制转了方向,从颜纾的方向到了容晏离地马车方向。

  左云被他强行推到马车上,刚想说什么时,容晏离迅速关了门,道:“好好休息。”

  她还没问什么就被他塞回去,容晏离下了马车,进了颜纾的马车,颜纾还没有休息,坐在桌案旁与自己对弈。

  容晏离进来似是在颜纾的意料之中,眼都没抬一个。淡声道:“手谈一局?”

  “却之不恭。”

  —

  次日左云醒时,颜纾和容晏离已经坐在昨晚的树林空旷处坐着了,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待左云走近,颜纾道:“这有野果子,可以充饥。”

  左云在颜纾给她清出来的石头上坐下,刚好挨着颜纾,与容晏离对面。

  三个人一起坐着,左云默默吃果子,闲聊也只是颜纾和容晏离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左云吃过以后,颜纾就主张回去了,容晏离没说话,于是三人分成两波一起下山,到了一个路口,分道扬镳。

  分道了一会儿,左云才打开车窗向后望去,容晏离的马车与他们渐行渐远,她没有看见容晏离,猜想他应该如同平时一般,懒懒散散地倚躺着,或喝茶,或看公文信函。

  缩回来,颜纾道:“你在留泽的时日也不短了,是时候启程去北辙王的王都了。”

  左云这才惊觉时间的流逝飞快,她已在留泽王都滞留快一月了。

  她点点头。

  颜纾淡淡道:“我与北辙王交往不多,晏离亦是。你也要注意。”

  还没问注意什么,颜纾就继续说下去了:“去年冬猎日,你看到北辙王了吗?”

  左云想了想:“好像看到过,就是坐在竟容王下首的那位吗?他好像有王妃,他旁边有个女子,不过缚着四指宽的白绫,似乎是个眼盲之人。”

  颜纾不紧不慢地斟茶,道:“不错,是有个女子,那女子,也的确是个瞎的。不过,那不是他的王妃。”

  左云疑惑道:“不是王妃,为何与北辙王同坐?”

  颜纾将茶递给她,左云接过来,他道:“其中缘由我并不清楚。但我要提醒你的是,那个女人的眼睛是被北辙王亲自弄瞎的。”

  左云停住了正要喝茶的动作,问:“为何?”

  颜纾看她一眼,依旧是那句话:“其中缘由,我并不清楚。”

  毕竟是一王密辛,纵使是左云也无法查到,颜纾也无法查到。当时调查三王,都不是很清楚,很多都知道大概或是一点点传闻,多数靠她推理猜测。

  颜纾道:“他这个人性格阴翳,喜怒无常。你小心一点。至于他本人其他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倒是有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但都没有实质。不说也罢。”

  左云点头,二人沉默一会儿,颜纾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左云侧首看他,他道:“之前晏离遇到的几次刺杀包括树林那次,都是他在背后主使。”

  左云一惊,道:“这怎么知道的?查出来了?”

  颜纾道:“查过几次,后来都不用查了,但不知道原因,他也承认过。”

  “承认过?北辙王承认过自己派人刺杀竟容王?”左云属实有些震惊。

  颜纾点头,没有她那么震惊,波澜不惊的,道:“不错。所以,那个人,是个疯的。”

  疯的?

  她甚少听到颜纾这么说人,与他平时性格截然不同,他的神情也是蹙着眉,似乎极为不喜。不知是不喜北辙王这个人还是不喜自己这么别人。

  左云回到王府,晚上洗浴的时候,问凤潋:“关于北辙王还有什么信息吗?”

  凤潋道:“性格阴晴不定,精神似乎有些问题,关于他的身世几乎是个谜,只有一些传闻,他可能是个孤儿,被欺凌长大的。所以性格扭曲了些。”

  左云道:“关于那个女人,北辙王身边那个,有什么信息吗?”

  “不多,只有一些,听说以前是耎唸大族的女子,后期家族没落了。之前结识了还不是北辙王的北辙王,然后不知怎的眼睛就瞎了,又没名没分地待在北辙王旁边人变得寡言少语,几乎没听到过她说话。其他的,就很难打听出来了,这些密辛,就是竟容王的密探也应该很难打探出来。”

  左云点点头,知道对方能打探出来多少取决于对方的实力强弱。

  凤潋道:“后日我们就要启程了,我我已经让人启动了云探,希望可以打探出更多的。”

  她顿了顿,道:“我感觉……北辙王很难对付。”

  左云轻笑着安慰凤潋:“最难搞的不应该是竟容王吗?竟容王都拿下了,还怕北辙王?”

  话是这样说,但一切都只是打探的消息得出的结论,实际总会有差距,甚至会有很大的差距。但为了不让左云过多担忧,她便也顺着道:“也对。”

  左云洗浴过后上了榻,熄了灯一室黑暗,她照例睡不着,可是今日格外失眠。

  容晏离,容晏离。

  没念着这个名字就辗转难眠。昨日至今早的想见,他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总是在她脑中浮现,有那么喜欢吗?

  是习惯了他在身侧的陪伴还是只是半真半假的感情让自己纠结难以入眠?

  昨夜在他的马车里,在一个十分熟悉的环境里,她怎么能够睡着,他坐在那里的姿势,抬眼的神情。

  像是毒药一样,病入膏肓。

  可是怎么能呢?

  左云辗转至后半夜仍然没有困意,便只好拿出日前调制的助睡眠的香,这才浅浅入睡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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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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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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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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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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