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老夫人一手带大的丫头,二小姐的心思简直跟老夫人一模一样!
李嬷嬷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林氏虽然没什么表情,可她却知道,主子其实在憋着笑呢。
老夫人平时就对柳家的人极其厌烦,李氏每次来沈家,不是给四小姐煽风点火,就是来拿沈家的东西,只是老夫人碍于身份也不好说什么。
一来柳家到底是四小姐的外祖,柳家的名声若是传出去,会对四小姐不利。二来老夫人身为长辈若真跟小辈计较,外人只会说沈家没有大家风范,受损失的反而是沈家。
好在二小姐回来了。
听完沈凤鸢的话,李氏和柳姨娘简直气得脸色发绿,她们何其精明,又怎会听不出沈凤鸢话中的意思。
这位琳琅郡主,果真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二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今日这样指桑骂槐,是故意要我难堪吗!”
沈凤鸢这哪里是在说下人,这分明就是在骂自己,骂柳家!
李氏铁青着脸,今日她本意是来沈家杀杀沈凤鸢的威风,谁知道竟然被她反将一军,她如何能不生气?
“哎呀,舅母,你怎么生气了?我就是教训教训几个下人而已,您生的哪门子的气?难道我作为沈家嫡女,连自家下人都不能说了吗?”
沈凤鸢蹙眉,她本就生得明艳动人,这一委屈,简直让人的心都化了。林氏见她这幅可爱的模样,恨不能将她的小夭夭捧在手里。
接着,沈凤鸢扑到林氏跟前,捏着嗓子撒娇道:“祖母,您看看,舅母的度量怎么这么小啊,您快替夭夭解释解释,夭夭不是故意惹舅母生气的。”
她当然不是故意的,她是有意的!
好恶心!
沈凤微嫌弃地看着沈凤鸢,沈家武将出身,府上女子也都是直女,沈凤鸢这幅鬼样子真恶心。
“李氏,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何必跟一个小辈生气。二丫头就是教训几个下人而已,你又没做亏心事,何必这么大反应。”
林氏开口笑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家夭夭这是在给自己出气。
平日这李氏可没少拿辈分做文章,自己碍于长辈也不能真的跟她对峙。可现在夭夭回来了,自己身为长辈不好说的话,由夭夭这个小辈说出来,谁还能说什么。
“老夫人,我可是这孩子的舅母,她这样对我说话,您竟然还这般袒护她,这就是沈家的教养吗!”
“李氏,你一个外客跟我老婆子这样说话,又是哪门子的规矩!”林氏勃然大怒。
林氏到底是上过战场领兵打仗的人,如今即便是老了,她的威严气势也不是一般后院妇人所能比的,她一生气,房中顿时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
“老夫人,她舅妈不是这个意思,您千万不要生气,她也是为了咱们沈家的子女好。”
“柳姨娘,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嫌祖母老了,连好人坏人都分不出了?”
“阿鸢,你不要胡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老夫人的身子罢了。”柳姨娘赶紧解释。
“二小姐,听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柳家是坏人咯?别忘了,二小姐你自己也是我柳家的人养起来的!二姐她这才闭门不出多少年啊,连你一个黄毛丫头都敢踩着她的母家了!”
李氏重重地将手拍在桌子上,一举一动如同市井中骂人的泼妇。
她口中的“二姐”,自然就是沈成书的妻子,柳圆圆。
李氏心中清楚,沈凤鸢爹娘早早地死在战场上,她从小就跟着柳圆圆生活。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就是再嚣张,只要自己搬出柳圆圆来,她就不得不给自己面子!
“你怎么好意思提圆圆!”
一听到李氏提起自家儿媳,林氏就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沈凤鸢拦着,她恨不能直接将人轰出去!
林氏这一生,一连生了几个儿子却没生下一个女儿,所以将几个儿媳都当成亲闺女一样对待,现在她的二儿媳被人当挡箭牌,她如何能不生气。
“祖母,您消消气。”沈凤鸢起身,先是给林氏递上一盏热茶,安抚好祖母的情绪,接着又走到李氏身边给她的杯盏中添了些水。
紧接着,她开口乖巧道:“舅母,您说什么呢,我当然没忘记二叔母,我从小爹娘早逝,都是二叔母将我拉扯大的,这么大的恩情我怎么能忘记呢。”
李氏不屑地冷笑一声,眼看着自己占了上风,她径直无视了沈凤鸢递过来的茶,自顾自说道:“二姐啊,你看看你养大的孩子,竟然这样目无尊长,她竟然连你的母族都不放在眼里啊!”
见李氏故意摆架子,沈凤鸢也不恼火。
柳家人个个心怀鬼胎,以前自己还没出嫁时,他们就总是打着二叔母的旗号,从沈家获得好处。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是这样。
如果二叔母知道她的家人都是这样的人,一定会很心寒吧。
“舅母,您说什么呢,”沈凤鸢笑着,将杯子放置在桌上继续道,“叔母对我的好,阿鸢一辈子都忘不掉,可,这跟您有什么关系?”
“你……”李氏愤怒地盯着沈凤鸢,大声呵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哼!柳家是你叔母的母族,我的夫君是她一奶同胞的亲弟弟,而我,则是她的亲弟妹!你侮辱我就等同侮辱你的叔母!你这样她该多寒心!”
“沈凤鸢,我不许你这样侮辱柳家!”
一听到事关自己的母亲,沈凤微也站了出来,就连一旁沉默不语的柳姨娘听了都连连点头,面色忧伤。
“母族,亲弟弟。”
沈凤鸢冷笑一声,她早就知道柳家都是什么货色,自然也就谈不上生气,她只是替叔母感到难过罢了。
“既然是一家人,那么敢问舅母,当年叔母出事的时候,你们柳家在做什么,她的好弟弟又在哪?”
叔母最是温柔纯善,对待母族也是能帮就帮,柳家哪个人没受过叔母的恩惠,可后来呢。
当年,苍凉城一战,沈将皆战死,西凉朝中无人,无奈之下,叔父沈成书将九霄和九霆两个未成年的孩子送往前线。xiumb.com
叔母坚决不肯,却拗不过二叔,二人也因为此事决裂。
叔母一怒之下将自己关在青莲院,长伴青灯古佛,从此闭门不出,为两个哥哥和前线将士祈福。
这个时候,柳家在做什么?
“二姐她自己选的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李氏心虚地将头扭向一边,却不想刚好对上沈凤微惊诧的眼神。
“舅母,你在说什么啊?”沈凤微看了一眼心绪不宁的李氏,又将头瞥向沈凤鸢:“沈凤鸢,你少在这里挑拨,舅母和姨娘都是我娘亲的家人!”
“家人?”沈凤鸢看向沈凤微,这孩子当时年少,还什么都不懂。
“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家人,在你母亲承受母子分离之苦时从未过问一句?”
“你知不知道,你母亲一母同胞的弟弟,在你母亲最难过的时候,却忙着给她夫君纳妾?”
沈凤鸢冷着脸,今日她本无心与他们争执,更不想告诉沈凤微这些陈年旧事。
只是,她实在见不得叔母一次又一次被人拿出来当挡箭牌。
“不,不可能!”
沈凤微整个人都呆住,这件事对她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对她来说,柳姨娘待她如亲闺女一般,柳家更是无比疼爱自己,他们也时常跟自己提起娘亲,他们绝对不会是沈凤鸢口中这种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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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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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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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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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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