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漾愣住。

  在她愣住的当口,傅景川已转身将她压抵在浴室墙壁上,舌尖撬开她的唇,长驱直入,另一只手抓着她薄外套衣领,连带睡裙吊带,用力一拉,衣服便从她肩上滑落。

  时漾急急想抓住他的手,却被他抓扣住,反剪着压靠在她耳后的墙上,唇上的动作在加剧,凶狠又强势。

  时漾的理智在他的攻城掠地下几乎溃败。

  她已经不是没什么经验的新人,傅景川带给她太多身体上的体验,激烈的、温柔的都有。

  他的吻顷刻间唤起了她身体所有的回忆。

  她的身体是渴望傅景川带给她的这种酣畅淋漓体验的。

  但节节溃败的理智下,时漾又还极力维持着一丝清明,克制着不去回应。

  傅景川吻她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黢黑的眼眸冷冷看了她一眼,唇上的啃咬变成厮磨,钝刀子一般,温柔又极具耐心,但看着她的黑眸很冷静,时漾觉得,傅景川与其说是在吻她,不如说是在博弈,赌她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时漾确实撑不了太久。

  傅景川太熟悉她的身体,也太懂得怎么去撩拨她。

  被撩得不上不下又意识混沌的时漾突然也有了赌气的发狠,一种反正傅景川身材好体力好耐力好那方面的能力好,身心干净不用白不用的按摩棒的赌气,她在这种赌气下也有些不管不顾地回吻了过去,这一不管不顾就彻底让傅景川发了狠。

  他抢回主动权时更加用力地将她摁在墙上,更加用力地低头吻她,却又在她后背被冰凉的瓷砖硌得不适皱眉时将她拉抱入怀中,纠缠着到床前,将她狠狠压进床榻中,越发凶残地吻她,手掌轻车熟路地往下,却又在渐深渐温柔的吻里,他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时漾迷失的理智随着纠缠的消失慢慢回笼。

  她看向傅景川。

  傅景川也看向她,黑眸依然藏着欲色,但已渐渐冷静。

  “时漾,还能继续吗?”连藏着沙哑的嗓音也开始慢慢恢复他平日里的平静。

  时漾下意识摇头,眼角明明还藏着媚色,但神思已清明。

  傅景川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黑眸中神色变幻,时而发狠时而静冷如初,但并没有放开他。

  时漾在他眼神的变幻里不自觉地瞪大眼眸,连呼吸都慢慢放缓了下来。

  傅景川看到了她眼里藏着的忐忑不安。

  他看了她一眼,翻身在时漾身侧平躺了下来。

  “抱歉。”他说,沙哑的嗓音已完全恢复平日的冷静,刚才的失控和欲色仿佛是另一个人。

  时漾扯着被子稍稍把自己裹严实了些。

  “我也有责任。”

  她轻声开口,气息还因为刚才的剧烈有些乱,被子下的手也摸索着把衣服拉好,脸颊有些烫,人也有些尴尬,理智回笼后,刚才所有的热切和纠缠都放大了这一层尴尬啥。

  傅景川没说话,人已坐起身。

  “你今晚在这睡吧,我去隔壁睡。”

  说完人已拉开房门出去了。

  时漾没法开口阻止,她被子下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也起不了身。

  刚才的失控和纠缠里,傅景川也是带了股不管不顾的戾气的,却在最后关头紧急刹了车。

  门外隐约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傅景川在洗澡。

  时漾卷着被子稍稍背过身去,衣衫不整地躺在这张到处是傅景川气息的床上,时漾心情也有些复杂。

  那种自暴自弃下把他当免费按摩棒的想法在理智回笼后也变成了尴尬。

  她蜷缩在床的一角没动。

  外面的水声在近半小时的响动后慢慢停了下来,而后是开门声,再就是隔壁的关门声,四周终于慢慢沉寂了下来。

  时漾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睡得并不深沉,梦里梦外都是和傅景川失控的纠缠,她甚至把现实里和傅景川没做完的事在梦里来了个完整呈现。

  梦里的傅景川动作沉而有力,看着她的眉眼却是静冷疏离的,与他动作里的热切形成鲜明反差。

  时漾在撞入他黑眸里的清明时醒了过来,才发现是做了个梦。

  梦里的真实让时漾有些尴尬,这样的尴尬在开门看到傅景川时被放大了开来。

  傅景川也看到了她。

  “早。”他淡声打了声招呼,人也已恢复平日的淡漠冷静。

  时漾也勉强牵了牵唇:“早啊。”

  眼睛不自觉移向洗手间。

  “牙刷在洗漱杯里,淡青色那套,都是全新的。”傅景川说,抬腕看了眼表,又看向她,“一会儿什么打算?”

  “我要去医院看看我爸。”时漾说,“他昨晚醒了。”

  医院晚上不能探视,夜间陪护人员只能一个,所以昨晚也没能留在那边。

  傅景川点点头:“吃完早餐我送你过去。”

  时漾想说不用,但在看到傅景川平静的面色时又迟疑点了个头:“那麻烦你了。”

  傅景川没说什么:“先洗漱吧。”

  时漾轻点头,洗漱完的时候,傅景川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人已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时漾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傅景川把牛奶和早餐推到了她面前,没有说话。

  时漾也沉默接过早餐。

  一顿早餐在向对无言中吃完。

  饭后,傅景川送时漾去医院。

  时漾一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了刚好打水回来的丁秀丽,脚步不由一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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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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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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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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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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