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欺人太甚。”
扬州知府马继冷着脸,盯着地面已经躺尸的官员:“知不知道你犯了弥天大罪?别说你们翁婿脱不了干系,闹到万岁跟前,你们祖上有几颗脑袋砍?”他冲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又面对杜明城道。
“杜大人、万岁仁慈,一向明察秋毫,决计不会相信这等狂妄后辈。”
“噢!”
赵煦扬了扬眉毛,吩咐林如海:“林大人方才听清楚了没?咱们开始记罪证吧。”
林如海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从怀里拿出准备好让他们画押认作的本子。
盐商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刚才一剑把盐官杀了?
真杀了!?
他们疯了不成?
马继和杜明城相视一怔,就听赵煦把玩着宝剑沉吟念道:“扬州知府马继,蔑视皇家、目无尊卑、还密谋造反!杜明城以及盐商都是他的同伙。”
??
“你污蔑!”
“我对陛下忠心耿耿,何时密谋造反?何时蔑视皇家、又何时目无尊卑。无耻小儿,出口狂言。”
“我定要上告万岁,抄了你全家!”
赵煦摇摇头,咂巴嘴笑道:“林大人听听、骂的多难听呀,他还要抄我全家哩。”
“咳————”林如海动了动嘴皮子,这小王爷当真有些——欺负人啊。
但马继确实已经祸从口出了。
“今儿没有写下罪证一个也别想出去咯。”赵煦指了指楼下:“我的人已经把下面堵死了,凡是走出去者格杀勿论!”
“若是你们轻举妄动,试图召集盐丁闹事,那谋反罪证可就坐实了。”
赵煦举起酒盅狠狠往丢出窗外一咂。
“砰”地一声。
很快微暗的天空窜起一支窜天猴烟花。
在空中炸响。
“扬州卫指挥使已经听由我调遣,不需片刻便能包围这里。”
“你们想好了、是认罪贪污、还是认罪谋反?”
杜明城吃惊一指赵煦道:“你怎么能调动卫所的兵将?我看是你赵郎中企图谋反。”
赵煦懒得跟他们费口舌,'再次抬起剑:“那我可全当反贼砍了?”
“慢着!”
杜明城静下心来,脸色涨的铁青:“你到底是谁?万岁派你来的?”
“你们刚不是要抄我全家么?”
赵煦玩味地笑着,指向京城:“我伯父在龙椅上坐着、我祖父也尚在、我父亲在忠顺王府听曲儿唱戏、我姨母在凤椅上、我堂哥在东宫。”说完竟掰起了手指认真数起来。
“容本王想一想还漏了哪个。”
“如今几位大人要以谋反诛九族,连坐宗亲的罪名来定,那我这嫁出去的姑姑永昌郡主也算。”
……
马继冷汗直流,方才他还直言要把林家女儿送去教司坊买回去玩乐!
那、那岂不是。
噗通一声,扬州知府已经吓得跪地,颤巍巍指着杜明城大喊:“都是、都是杜大人拉我下水的、每年他都贿赂我白银三十万两、还有、还有———”
“下官举证、上任巡盐御史也是他指使杀掉。”
杜明城一吃惊,攥住扬州知府的衣领:“你胡说八道什么?即便是小王爷又如何、也不能颠倒黑白、诸位———只要我们心口如一、他就奈何——”
“噗呲!”
赵煦忽地又是一剑。
“你、你。”杜明城控瞳孔逐渐放大,瞪着他,双手紧紧捂住流血不止的脖子轰然倒下。
若是刚才杀一个小盐官众人还能稳住心态。
但这可是都是盐运使,堂堂从三品的官,就那么一瞬间没了?
“我愿意说、我愿意说!”
众盐商见事不对,立马跪下来,以头抢地争先恐后诉说。
赵煦首先问他们用了哪些手段。
盐商之首刘选秀诚惶诚恐擦拭额头大汗,看向都转运使司的尸体,浑身发抖道:
“其中有部分是把运盐船队弄翻,然后将沉入水中没有殆尽的官盐捞起来存在仓库。
接着,由我们盐会的盐丁们,将盐充作其它日常品偷转运出境,再由杜大人开据官凭路引,为转运盐提供便利,逃避巡河官的检查。
最后、最后高价卖到盐荒的城县。”
“王爷留我一命、这都转运使为了贪墨银子,教唆我们干的事儿。”
林如海听得眼睛都直了。
怪不得每年总会有那么一两回盐船在中途翻没的事故发生。
“草民盐商蒋广发指认扬州知府、每年寿宴,马大人都让咱们送孝敬银子,最低也需百条小黄鱼儿。”
“你、好你个蒋广发!”扬州知府直气的后牙槽想咬人,愤恨而道。
“你们这些盐商在盐里参假卖出去,可不是我指使的!真真是黑了心的王八羔子、小王爷、这等害群之马可千万留不得!立马处决为民除害。”
盐商与盐官们互相揭短。
赵煦摊开手看向林如海笑道:“林大人瞧瞧、这狗咬狗的戏如何?”
“好、好、好!”
“这出戏当真好看至极!”
林如海双手颤动,肉眼可见的厌恶到了极点,笔下如有神助不一会儿就把众人罪状全写了下来交到他手里。
“诸位大人、盐商们?来画押吧,认罪了本王还能在万岁跟前美言几句,贪墨的银子全数充公,至少保一命留着,顶多抄家流放、若是冥顽不灵,可怪不得本王没给你们机会。”
“小王爷、小王爷!”
就在这时,全程默不作声的盐商黄岩膝行到他跟前。
“草民黄岩有要事详谈。”
众人扭头看过去,都这时候了,还能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秘密不成?
“草民只求能远走他乡。”
流放去受罪?虽说的确捡了一条命,但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赵煦将他单独拎到屋子里。
这厮才喘着气,道:“草民早知有这一天,所以偷偷留有后手。”
“我有一本册子,十年来记录所行贿官员的名单,每一笔都有详细记录,非但有内阁大学士在其中、还有不少皇亲国戚。知府大人和总商他们有家眷想保点香火,不敢道出,可小的胆大不怕、”
赵煦打量他:“难道你家里没有妻女?”
“有!”
“俗话说女人如衣裳,留着身哪愁没子嗣香火?”
“若是小王爷能亲口答应放我一命,小的愿意双手奉上,这份名单册子他们都不知道,包括哪位大人来扬州玩乐,与哪位妓子相好,用赃银买了何家闺女当小妾,圈地私吞百姓田产,我都一一记录下了年月姓名,小王爷到时只需找出那些百姓对口,绝对属实。”
赵煦拍了拍手:“你倒是精打细算!东西藏在哪里?”
黄岩卖乖道:“小王爷还没答应草民呢。”
“哼!”赵煦不满地站起来,“本王千金一诺还能诓骗你一介商贾不成?”
“真的!?”ωωω.χΙυΜЬ.Cǒm
“你说呢?”
“那东西在草民家中祠堂,祖宗供炉里香灰中藏着。”
见赵煦不动声色沉默起来,黄岩跪地又磕了几个头:“那草民、草民可以走了?”
就在他转身之际。
赵煦抬手就是一剑。
“噗———小王爷、你——!”黄岩狠狠地瞪着赵煦,最后倒在血泊之中。
他无情地将剑身血迹在黄岩衣裳上擦拭干净,不屑道:“我让你走了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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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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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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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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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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