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声音很急,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冷峻雅淡。
许是来的太过匆忙,令他高束的发髻有些许散乱。
硬是让那份贵公子模样,多了几分凌乱。
沈清只来得及在她耳畔说出这么一句,便朝虎家三姐妹,将手中的粉剂洒出。
...
突然冲过来一个绝色男子,害的虎家三姐妹略微失神。
还未等碰到白沫,却感觉眼鼻口处已进了异物,又苦又涩,视线还受阻了。
那袭向白沫的角度偏了些。
千钧一发之际,白沫抱着人忙往斜侧方猛退而去。
方不染与陈段也忙赶到了。
白沫将沈清往他们二人一推,俯身而上,以极为刁钻的角度,一个下腰,穿过三人左侧下方,绕到三人身后。
借力使力,狠狠一踹。
三人齐齐冲出悬崖。
好巧不巧,三人未曾垂落崖,而是堪堪握住峭壁上那棵树。
白沫还想上前补刀。
"咯吱。"
这棵看似很壮硕的树,却应声而断,坚持不过三秒。
"啊!!!"
尖叫声响彻整个山崖峡谷。
没多久,似有一声,"嘭。"重物落地之声,很轻微,又似很重,敲打在了众人心尖上。
...
看的白沫瞳孔一缩。
若刚刚自己借力这棵树,恐现下已是死无全尸...
"沈清。"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紫色长衫的衣摆,脸上似有几分怒意,又夹杂着关心与担忧。
"你为何来了?"
"我若不来,是等着给你收尸吗?"
白沫:"......"
方不染和陈段面上也有些许愧疚,"白大人,是我们没拦住,害你身陷险境。"
"无碍,你们此次辛苦了,陈段,你立马派人去崖底查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方不染,将寨内活口全绑了,压回新云州,已死的,交给潘青莲处置。"
"是。"
待两人退下走远。
...
白沫叹了口气,几步走到沈清面前,"有没有摔着?"
"白沫。"
只见他眉头深锁,眸中闪过几分痛意,"你若连这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还望你今后莫要带兵行事,你一介文官,这本就不是你该打头阵的,你如此爱逞强,你究竟要做甚?"
"我..."
"此树已是枯朽,从根茎、从树纹、从其周围的土壤,均可一眼看出,你却想用此借力。你可知你这一出去,命便没了..."
"沈清,我没事的。"
"你为何如此冲动,只知一味意气用事...你可有想过我半分,你若从此摔落,便是粉身碎骨,我当如何?"
白沫见他眼角泛红,情绪极度不稳定,忙上前将人抱住,轻声安慰着:"我无事,我不是好好的么,我怎会允许自己出事,我还要赶着回去,与你行礼的..."
白沫在他腰侧捏了捏,想把他怒火转移掉几分。
"你..."
"别气了,今日是我大意了,以后不会了。"
"哎~罢了。"
白沫回过神来,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责备,"你为何会来此?此处哪里是你能来的?"
"我若说我梦到你死了,我赶来陪你殉情的,你信不信?"
呃...
"我信。"
...
"你往她们脸上洒的是何物?"
"噬骨散。"
"有何用?"
"只要进入眼鼻口任意一处,沾着必死。"
"这么好?给我点..."
"没有。"
"怎如此小气,杀人必备小毒药,给我点。"
"没有。"
"你哪来的?"
"闭嘴。"
...
"气性真大、脾气真差..."
"白沫。"
"是是是,快些走了,今日大丰收,回去吃肉。"
...
清点了人数。
我方受伤二十余人,重伤了一人,暂无人身亡。
白沫提着的心,这才算放下。
*
活捉山匪八十余人。
身亡山匪一百三十余人。
*
官兵将整个山寨都收查了一遍。
救出受困男子二十一人。
被奴役的老者与妇人十五人。
搜出来粮食数额巨大,可惜没多少财务。
...
派去崖底寻虎家三姐妹尸首的人还未归来,需要安置与扣押回程的人数较多。
一行人只得在罗山镇再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启程。
...
待收拾妥当,躺到床上。
白沫才有点怕...
苟王本质在这一刻尽显。
"唉,沈清,你说我是不是冤大头。"
"嗯?"
"还是怪你。"
沈清往床内挪了挪,离她远了两分。
白沫伸手把他扯到怀里,"你说我好好的,难得过一辈子舒坦日子,你非要让我洗心革面,好好做人。读起了劳什子书,考个破状元,来这鸟不拉屎的旱灾之地当知府,一筐筐烂摊子。
当官便算了,还押送赈灾粮,还要培育粮种造福百姓...现下连剿匪的事都干上了。"
沈清勾了勾嘴角,并未答她的话。
白沫也无所谓。
自顾自说着,"我本身躺着当当护国伯世女多好,有花不完的钱,每日美男绕膝,花天酒地,多快活啊。这家国与我何干?我为何要吃这样的苦?我想明白了。起因都是你,结果你还跑了,不嫁给我..."
她还想继续算账...
沈清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往前一带,堵住了这张惹心心烦的小嘴。
"唔。"
他吻的格外认真,似在品尝她唇舌间的甜软。
白沫却不认真,一手探入了他的衣内。
引来一声闷哼...
入手肌肤丝滑如玉。
作乱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圈,滑过他整个背脊。又绕到胸前、紧实的腰腹,又缓缓刻画着人鱼线该有的位置,再向下...
手却被抓住了,丝毫不让乱动了...
"白沫,你住手。"
"切",又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摸摸又不会少块肉,真小气。"
沈清重重的往枕头上一趟,闭了闭眼...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中的火压了下去。
...
今日月色有些亮。
将床上的人照的有些清晰。
白沫拿手在他脸上贴了贴。
嗯,很烫!!
"回去赶紧把最后的礼过完,我要驰骋我用自由换来的大好河山。"
沈清:"......"
在嬉笑间。
他轻轻的开口,似很随意的一句话,"白沫,我们归隐山田可好?"
白沫的手一顿...
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片刻后,方闷闷的说了一声...
"对不起。"
...
她身后还有护国伯府,还有至亲要守护。
还有慕之,他身子不好,吃不了苦的...
还有施灼/小羽,若无身份,如何护他一个异国王爷...
她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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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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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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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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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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