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见两个人属实安静的厉害,便开口问了一声。
"不了,刚到云中镇,还有很多赈灾事物需要我处理,你们食用之物可够"?
停顿了下,又说道:"我唤人送些吃食过来"。
她声音极其沉定,除了略微有些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云雾点点头,"的确是没什么食物了,谢过娘子"。
"不必了"。
沈清打断了云雾的话,声音很是疏离。
云雾自知失言,微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见他们二人相处的如此别扭,叹了口气,悄然退了出去。
...
"你..."
白沫抬眸极为认真的注视着他,"性子还是如此倔强,倒是一点没变"。
沈清紧了紧手中的杯盏,抿着唇,并未答话。
"你这学堂办的很好..."
"你教学也很好..."
"听闻此处已空置很久,你倒是有心了..."
白沫好像很熟络的闲聊着,又只她一人在自言自语,她也没在意,因为她知道,每一句话他都会认真听进去的。
"你...过得好不好"?
沈清闭了闭眼,面上的冷冽似有几分松动,"你究竟想说什么"?
"想你了"。
沈清猛的抬起头,长睫微微抖动...
白沫微笑着冲他点点头,"嗯,我想你了,沈清"。
"白沫"。沈清声音有几分颤抖,又带着丝丝缕缕怒意。
"嗯?又想说我登徒女,无耻之徒"?
沈清:"......"。
白沫脸上的笑越发大了几分,往椅背靠了靠,经过这么些天的舟车劳顿,其实她也已经很疲惫,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看到你好好的,还能坐在我面前生气,还能冷冰冰的和我说话,其实我很开心。
你应该知我会路过此处,你下了山来,也有在等我吧?
沈清..."
沈清低垂着眸,未出一点声响。
...
白沫看了他一会,她也清楚他的性子,不甚在意。
"你的法子很好,救了很多百姓,辛苦你了"。
"无需你与我道谢"。
...
"沈清,我考上金科状元了"。
白沫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前了两步,低头看着他,"已不是那个纨绔了"。
沈清始终没有抬头,他的眼角已是泛红,他不敢也不想让她看见分毫,他当然明白她话中之意...
"好了,我先走了,我属实很疲惫,一会让人送粮过来"。
话尽,白沫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踏出门槛那一刻,顿了顿脚步...
"我在云中镇大约有五天时间,你要不要随我走"?
没等来他的回答,白沫又轻笑着摇了摇头,"你考虑考虑吧"。
...
便没有在回头,直直出了学堂,策马回了知县府。
...
云雾见白沫走了,也是无可奈何,进了厅来,"公子,你在此处本就是等她,为何不与她好好言明..."。
沈清苦涩的笑了笑,似在自嘲,"其实我从未想过,她真的会来"。
"公子难道真的看不出?她心中一直有你,为何你始终如此冷淡疏离"?
"她已有夫郎了..."。
"那本该是你的"。
云雾还想说些什么,见他泛红的眼眶就有些不忍,上前去坐在他身侧,无声的陪着他。
...
白沫刚回到知县府,姚玉林便捧着一堆公务过来汇报。
白沫吩咐了立夏几句,安排送些东西和食物过去...
...
林知县倒真是个能干的,带着附近几个城镇的知县、知州前来拜见,几人都是干实事的,暂且看不出任何其他心思,递过来的报告也都是很务实。
城镇以及周边村落人口全部统计好了,只等白沫拟出方案,立刻下赈灾粮。
这一路过来,此处算是最省心的地方了,让白沫脸上也带上了最为真诚的笑意。
...
一直忙到戌时二刻,才回了落脚的院落。
施灼一人坐在院中紫藤树下,提着一壶酒,对月独饮。
身上只穿了件居家的白色便装。
应该是刚沐浴完不久,发梢还未干透,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着,看起来有几分萧瑟之感...
"怎么大晚上的喝起酒来了?可是近日来太累了"。
白沫到他对面石凳上坐下,面上泛笑,看着他...
施灼只瞟了她一眼,并不答话,自顾自又是灌了两口酒。
"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小王爷不开心了"?
"你去哪了"?
白沫愣了一下,"去见一位故人"。
"为何不同本王说一声"?
白沫:"......"。
施灼轻哼一声,背过身去。
这明显是气坏了...
白沫站了起来,走到背后抱着他,"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施灼身子僵着,面上眉毛却拧的紧紧的,一副哄不好了的模样...
"你去见沈清了"。
白沫:"......"。
"你为何去见他?你莫非是想他了"?
!!!
呃...
白沫想了想,正想着怎么说这事。
施灼又是冷笑一声,"本王听到这个名字便不喜欢,本王要让阿大去杀了他"。
"哈"?
施灼侧过脸来,很认真的点点头。
白沫突然伸出手,再他脸颊两侧捏了捏,捏完又捧着揉了揉。
"其实你还挺可爱的"。
???
"你说本王什么?可爱"?
白沫顺势坐在他腿上。
施灼下意识的伸手托住她的腰,将腿往前迈了一步,让她坐的舒服些,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很臭...
"施灼,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本王不想听"。
"不听晚上你就在这坐一晚好了"。
"哼..."。
...
"以前的我有些糟糕,吃喝嫖赌,纨绔至极...
第一个将我心扉打开之人,便是沈清..."
...
白沫言简意赅的,把自己和沈清之间的过往,阐述了一遍,很坦诚,也不是很想隐瞒。
"施灼,对不起,我...还是忘不了他的"。
"忘不了你便藏在心底,别告诉本王,本王一点也不想听"。
"不想骗你"。
"本王希望你可以一直骗我"。
白沫还想说些什么,他已霸道吻上她的唇瓣,将一切解释全堵在口中,极具侵略性的夺取着她的呼吸,似在惩罚,又似在宣示主权。
"白沫,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是爱你的。"
"那我与他,你选谁"?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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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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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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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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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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