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端了一盏茶过来,沈清并未抬头,继续作着手上的画。
沈清画的是一尾锦鲤,并无多生动,反而有阵阵死气之感,锦鲤周围环境也很是压抑...
待沈清收了最后一笔,"云雾,这几日我父亲那边,新鲜鲫鱼可都有送去"?
"嗯,您吩咐我去寻的鲫鱼,都是极新鲜肥美的,大夫郎很喜欢"。
"嗯...那便好"。
两人来到茶台前,相对而坐。
沈清拿起茶,品了几口,抬眼望着云雾,心中有几分不忍,"云雾,你去房内,把梳妆台前的锦盒取来"。
"是"。
这是一个非常精致的沉香木盒子,上头落有一把马头锁。
沈清接过盒子,打开,拿出一份地契。
"这是个三进院,在北市,院子虽不大,好在景色宜人,很适合你居住,你收着"。
云雾心中咯噔一下,公子这是要赶我走?
沈清也没在乎他眼中的询问之色,装作无意的说着:"院子内现在有三名仆人,一位守门的老妪,一位打理衣食住行的小厮,和一位厨房的爹爹,都是家世清白,性格温厚,你可用之,若你有心换人,也都随你,这是他们的卖身契"。
"另外这是一千两的银票,你收着,出去以后好好过日子,莫委屈了自己"。
云雾果断的把东西推回沈清面前,"公子何意?这是要赶云雾走么"?
沈清起身行至窗前,微微叹了口气。
"并非我要赶你走,是这太师府你不能再呆下去了,待我动手之后,这院内之人,恐怕都会不得善终,我到时候会想法子把江爹爹与晓天、晓景一同送出去,还望你以后对他们多多照拂"。
云雾感觉自己的内心被重锤了一下,揪着难受,似下定决心般,"公子,有些事,云雾可替你做的"。
沈清摇了摇头。
"听我安排,我自有分寸"。
....
白沫自进学以来,一切都还算顺利,在学院上了几天课,也认识了不少人。
自从张秋心四人组认识她以后,就像橡皮糖一样,老粘着她,在学院里也淡淡传开一个说法,贵门学子派系,又来了位不得的人物。
只萧老夫子高徒这一个名头,就很压人。
很多贵门世家女皆来客套一番,混个脸熟,诸多不入流的都被张秋心打发了。
"白姐姐,下午有个骑射课,最近感觉学的脖子都疼了,好不容易能去后山动动筋骨,你可愿与我比比"?
冯梵希在骑射这块是最为优秀突出的,一有骑射课,就属她最是意气风发。
白沫抬了抬胳膊,感觉自己最近也是势头过猛了,拼了命的学,脊柱都要坐出富贵包了,便痛快的应下,"行,那就比比,我马术一般,射剑尚可"。
"痛快,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带骑射服了"?
白沫眨眨眼,还真没有,压根都不知道还有体育课的...
张秋心一看白沫表情就已会意,"白姐姐,我让我家书童去你护国伯府取一趟吧"。
"行,那就劳烦了"。
"嘿嘿,不劳烦,白姐姐我跟你讲,骑射这块,除了清漓,我们几个都是很厉害的"。
几人正开开心心讨论着,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有辱斯文"。
白沫转身看了看身后,是个长相极为素净的女子。
张秋心横眉怒目的怼回去,"张香君,你不说话就不要说,何为有辱斯文?我们这是文武全才,哪像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弱死了"。
"你..."。
张香君脸憋的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韦茯苓拉了拉张秋心的衣摆,"莫与她理论了,你与她一个穷酸有何好说的,埋没了身份,走走走我们去藏书楼走走"。
穷酸?能来萧山书院就读的还有穷酸的?白沫倒是心中有几分好奇。
待几人出了甲班,白沫就问了一嘴,"这张香君,何许人也"?
张秋心很是随意的回了句,"寒门子弟而已,白姐姐无须放在心上"。
贾清漓脸上倒是有几分慎重,"她虽出生寒门,成绩倒是极好的,她母亲也是进士出生,不过心气太高,至今都只是个翰林院小小书撰"。
"咦,对了白姐姐,你不识得她吗"?
"我为何会识得她"?
白沫被冯梵希这么一问,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有日我去如厕,我可是听她对你极是不屑的,说你毫无教养,不懂尊师重道,她母亲曾去过你府上,受人之托本想指导你一二,你却日上三竿还未起床,让人等了好几个时辰,这事在学院里都小传开去了,很多寒门子弟看你目光都是不善"。
"你怎没和我们说过此事"?
"能考近萧山书院的寒门子弟,其实学习都极好,就是性子属实不怎么样"。
"对,我们都不喜与她们为伍"。
白沫想了想,无奈的笑了。
"我那日是把这事忘了,睡过头了,到也真是我的不对,没想到她是那位夫子的女儿啊,怪不得"。
...
末时。
秀才甲班与乙班并列,同上骑射课,共有三十九人之多,授课的夫子姓田,据说是一名退役的武将,曾也是车马军校。
田夫子人生的很是魁梧,一双大眼睛神采奕奕,为人性子却很是憨厚温和。
前二刻钟是夫子授课学习,后二刻钟是学习自行练习。
冯梵希摩拳擦掌的,很是活泼,向白沫扬了扬手中弓箭,"白姐姐既然擅射箭,我们今日就比射箭如何"。
周边贵女们听闻这边有比试,也纷纷前来捧场。
"是冯学子要与白学子比试吗"?
"听闻白学子文采极好,没想到还擅武吗"?
"人家可是护国公的子孙,护国公以前可是马背上打天下的大将"。
"也是哦,看白学子长相斯文,身材也不如冯学子魁梧,不知能否有实力一战"。
...
听着身边的讨论声,白沫也跃跃欲试,来了几分兴致,"行,你说怎么比"。
"先射死靶,前方6个靶,那便你我各6剑,看谁射中靶心多,然后我们在射活靶,如何"?
"行,那你先来"。
"行,那就谢白姐姐让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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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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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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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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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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