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魏东林完全失去理智的双眼,俞可欣感觉自己或许真的错了。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己却在这个关键时刻给了对方一个无法下台的解释。
于是赶忙解释说:“他们两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人家不可能告诉我,也不可能给我什么证据。对方能告诉我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甚至说,是顶着被处分的压力告诉我的。”
俞可欣的表情是真的为难,而魏东林也能够感受到俞可欣的话是百分百没有猫腻的。
不仅是因为她的表情,更因为她的身份。
谁会无缘无故骗一个即将结婚的人呢?
可,最大的问题却是——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都白搭……”他叹了口气后,掏出烟盒,顾不得还在车上的俞可欣,直接点上了一根烟。
俞可欣没有制止,她知道换了谁摊上这事儿都不好受。
但是,事已至此,俞可欣仍旧坚持自己刚才的看法。
“我觉得还是赶紧取消婚礼吧……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这绝对不是我空穴来潮或者是我说话不经过大脑。你要知道我是个结过婚的人。没结婚和结过婚,在你们现在这个年龄来看,差距不是很大。可是,到了三十之后,你就能感觉到真是千差万别了。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取消婚礼。”
“理由啊!证据啊!”魏东林再次转过身来,发现手中的烟已经快燃尽,赶忙丢出窗外,再次转过身对着俞可欣说:“你让我怎么跟父母解释?你让我怎么跟朋友和同事们解释?那些收上来的份子钱,你让我怎么退给人家?你以为只是下一个通知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我觉得你说的这些都不是真正重要的……”俞可欣很是冷静地说:“哪怕你现在提出取消婚礼,秦雪梅都未必会听你的安排。”
“那你还让我取消?”
“我意思是,你可以先斩后奏……”俞可欣说:“虽然我没有见过你妻子,但是,我对你妻子这类人很了解。倘若你让她知道你的想法,她绝对能让你顺着她的节奏来。”
“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她?你见都没见过秦雪梅呢!”魏东林反驳说。
可是,内心里想着的,却是——你之所以这么了解她,是不是因为你们都是一类人?
“秦雪梅这种人非常要脸的,她为什么牺牲自己身体也要出人头地?还不是因为她对权力欲望太重,这种人尤为爱面子。所以,她怎么会同意你做出让她丢丑的事情?”
“呵……”魏东林气到极致后,冷笑了一声,“我的未来怎么办?他们都有能力摆平这一切,我呢?”
“如果你跟她结婚,你觉得你的未来会比结婚好吗?当然,如果你心甘情愿做个瞎子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俞可欣说着,直接躺到后座上,不再说话。
魏东林没有再说话,踩上油门快速往东平宾馆驶去。
俞可欣想要让他慢点儿,但是,发现他车技很不错,便悄悄地攥着门扶手没有出声。
抵达东平宾馆之后,魏东林将车停好,将车钥匙拔下来递给了俞可欣。
俞可欣接过车钥匙刚要说什么的时候,魏东林直接下车走人。
这种离别方式,对于俞可欣来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于是赶忙下车。
可是,看到魏东林开上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头也不回地调转方向驶离时,她忽然觉得自己错了。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来看待的。可是他呢?他不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更不是权力大到可以不顾别人感受的人啊。
或许他很穷吧?穷得需要顾及到所有人的感受。
想到这些,她赶忙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说:“刚才我有些过激,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我却以旁观者的身份对你指指点点。对不起。”
——
魏东林开车的时候,收到了短信。
听到那熟悉的“叮叮”声,他刚开始以为是那个神秘的陌生人发来的,但是,哪怕是那个神秘人发来的信息,他也无心理会了。
因为这刻的他已经确信,秦雪梅跟王忠文有特殊关系,也相信神秘人所说的——跟余鑫涛也有关系。
所以,后面再去看神秘人的信息已经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感觉自己对俞可欣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冷漠了。
如果不是因为俞可欣,自己不可能这么快就获得这些内部消息。
将车停在楼下之后,他拿过手机,发现是俞可欣的道歉信息之后,当即回复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明明帮助了我,我却还责备你。对不起,我或许是太要强了,发生这种事情感觉太丢人,没憋住自己的火。”
发完信息之后,将手机收起,打开车门便上了楼。
电梯里的时候,他仍旧在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取消婚礼。
可是,当推开家门看到老娘的身影,看到她越来越激动的表情时,魏东林的心又软了。
或许……或许结完婚之后再离婚也可以吧?
那样是不是对他们来说,更为容易接受?
可是,想到俞可欣的话,他又觉得俞可欣说得是对的。现在悔婚,未来只是难受一阵。可是,倘若真的结了婚,那么“离异”二字将会存在档案里,伴随一生啊。
“东林啊!”母亲走到魏东林跟前轻轻抓住他的衣袖,“喊了几声怎么听不见似的?想什么呢?”
“我爸不是说过来吗?怎么一直没过来啊?”魏东林问。
“家里的猪这两天就要生了,他哪儿走得开啊?”
“东岳呢?”魏东林想起自己的弟弟说是要从上海赶回来,便问:“他回来住哪儿?”
“住老家!”母亲一脸欢喜说:“这次他听劝了,不去那大城市闯了。主要还是得感谢雪梅,如果不是她帮着东岳找到了一个好工作,东岳是说啥不肯回来的!”
“什么工作?我怎么没听雪梅说过?”
“去市里的国企丰柴,雪梅说他们团市委那边有招揽外地人才的名额,但是,非常有限。就让东岳改了户籍,然后以外来人才的名义给招进去了!一去就是经理级别呢!呵呵!今天刚给我信儿说是成了,让我放心呢!”
看着母亲脸上欢喜的褶子,魏东林的心思又沉重了几分。
他知道秦雪梅的做事风格,跟那些领导太像太像,做什么事情不到最后成功的时候,绝对不会给你透露半个字。
而弟弟的能力魏东林更是了解。在学校里学习不怎么样,但是,社会上的事情却门儿清!说句不好听的,当初为了去上海的事儿,两人还大吵了一架。不为别的,就为魏东岳这个初心的问题。
魏东岳觉得这年头想要发展就得做个奸商,可魏东林却直接将他给臭骂了一顿,但是,现在魏东林再次看待这个问题时,却发现自己没有固定答案了。不过,他知道,魏东岳左右逢源的本事比自己强,去国企发展或许能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这么一来,又欠下了秦雪梅的情了。
“嗡嗡嗡”手机忽然响起。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神秘人打来的?
“喂?”魏东林接起电话就去了卧室,“你到底是谁?”
“你真去找余鑫涛了啊?”
“对,按照你说的,去给他送了请柬。”
“呵呵!很好,很好嘛!这证明你是真想跟秦雪梅撇清关系了呀?对不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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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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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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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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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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