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华美的衣服,一张俊俏但冰冷的脸庞,一张含着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的脸。
她就这样走了进来。
她先是对她甜甜一笑,尔后问道“你还好吗?”
那一刻她有一刹那的错觉,她以为会是那个想要帮助她却又无能为力的人。
等她抬起眼睛,灯光照耀之下,她才发现不是那个人,是她最恨的人,最厌恶的人。
她扭过头,不想去看她,看这个比蛇蝎更歹毒的女人,多看一眼她心里的恨意就多一分,而这汹涌的恨意快让她崩溃了。
她的灵魂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恨了。
她的手里还玩弄着那枚要了司马真年轻的性命的戒指,她把玩着它,并且把它戴到自己的手指上,拿在她的面前晃悠着问道“你看,我戴着这枚戒指漂不漂亮?”
她“呸”地吐了她一脸。
她的脸色变了,只停顿了那么一会儿,她反手便是一巴掌狠狠地掴在她的脸上。
“你这个贱人。”她恨恨地骂道,“从我第一天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注定是个贱人,你这个贱人竟敢拿唾沫吐我,你……”
看着她生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很解气,连那一巴掌都不觉得疼了。
她的嘴里又流出一股殷红的血来,她把满口的血水努力地向她的那张看起来完美无暇的脸上吐去,她感觉嘴角里有个东西和着那一口血水一起朝前飞了。
后来她才知道她的一颗牙齿被打落了。
就这样,她拿着刀,亲自在她的脸上刻上了一道又一道带着怨恨的印迹。
“我要你永远生不如死,我要你永远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她一边拿刀刻着她的脸一边看着她的脸上血流如注,“真是痛快啊,可惜你看不到你现在的这副模样,真是遗憾哪。”
她刻了一会,月尘的脸上再无下刀的地方,她退后三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对着身后人说道“去拿面镜子来,再拿几盏灯来,我要让她好好地看她这张脸,这张脸会让她终生难忘的。”
月尘说不出此时心里与身体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凌迟一样,一刀一刀有的刻在皮肉上,有的直接刻在骨头上,痛得她几近死过去。
她的嘴唇、舌头、喉咙都干得厉害,除了脸上血呼呼的一片她只是感觉到格外不舒服以外,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是全部被抽干了一样,干得生疼。
镜子拿来了,她特意让人把灯火移到她的面前来,镜子很大。
月尘毫不畏惧地朝镜子看去,那不是她,绝对不是她。
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皮肉外翻的触目惊心的刀痕,眼睑下面还被划破了皮,只剩下一双眼睛里漆黑的眸子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她苦笑了一下,这样算什么?哪怕把她弄成老妖婆她也无所畏惧。
司马真已经死了,她有什么好在乎的?
容颜算什么?伤痕算什么?
在生命面前,这一切轻微的不值一提。
所以她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这种笑惹怒了尹枝。
她拿起一盆盐水,冒着热气的盐水狠狠地泼向了她。
突如其来的巨痛与灼热感,纵使她是铁人也得惨叫几声,更何况她只是血肉之躯。
她终于笑不出来了,她大声地惨叫起来,那声音像穿堂的风直传到地窖之外。
柚美就站在地窖的入口处,她听着那凄厉的惨叫声传入自己的耳朵里来。
她想起了那个白衣胜雪,常常是一脸不屑表情的姑娘,那时候的她青春又有朝气。敏锐的听觉,超高的轻功,姣好的面庞,可是现在地窖里的那个人呢?
九分像鬼,那剩下的一分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怎么会是这样?
她听说了戒指的事,也知道月尘完全不记得她了。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她全然不知,她只知道月尘在观景楼被序光砍了一刀,那一刀直入心脏。
可是她不是待在景丰园里待得好好的吧?
为什么又与那劳什子戒指扯上了关系,为什么又落到了一向讨厌她的尹枝的手里?
她很难让记忆中的月尘与现在的她联系起来,一想起她们曾经一起走过的那些岁月她痛苦地拧着自己的双手,怎么办怎么办?
她转过身去,不忍心再去想再去听那些她能想像得到的她的遭遇。
她劝阻不了尹枝,她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把月尘救出去,迟一天,可能就要与她阴阳两隔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一阵心酸。
她不知道她救了月尘尹枝会怎么对待她,不过她已经无所谓了。
她小的时候已经被划上了记号,现在的她对于生死早已看得很淡的。
她决定救了月尘之后她会立即告诉尹枝,至于尹枝怎么处罚她,她无所谓了。
她跑回自己的住处,收拾起一套黑色的衣服,又想起了月尘那不堪的手与让人惊骇的脸来,她又收拾起一匹黑色的布匹来。
她拿出自己所有的银子,与衣服一起团成一团塞在自己的床下。
她打算等尹枝去找洛川的时候就救月尘出去,哪怕她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在景丰园,是月尘救了她,无论如何,她要还她这一命。
一切收拾停当之后,她坐立不安,月尘出去了能怎么办?
那用铁汁浇灌的铁环是取不下来的,怎么办怎么办?
她抠着手指,走来走去,一时也想不起什么办法来。
好不容易等到尹枝出去了,她飞速地跑到地窖里去。
月尘耷拉着脑袋,四肢被铁链悬在空中,她似乎毫无生气。
地窖里早已没人了,腥臭的气味几乎让她晕厥。
她推了推虚弱的月尘,小声问道“月尘,月尘,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月尘艰难地睁开浮肿的眼睛,她看着她,她记得这双善良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
柚美把水壶靠近她的嘴唇,她贪婪里啜饮起来。
这水真甜啊,她这辈子也没有喝过如此香甜的水来。
“慢一点。”柚美关切地叮嘱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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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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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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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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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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