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按照陆七以往的性子,是根本不存在躲与不躲的问题,而是打与打多狠的问题了。
但是此刻的陆七,却是咬紧牙关,闭上眼睛,选择硬抗。
“嗖!”
“啪!”
没有任何意外,长鞭应声而到。
陆七抽搐了一下,嘴唇咬出了血线,眼球也布满了血丝,是痛与怒交织的血丝。
刚刚小包工头甩下来的那一鞭,恰好就是此前那一鞭的位置,旧伤未好,新伤又至,还是同一个位置。
原本沾满了尘土,发黄的衣服上面渗透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看得一旁的二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又生气,又心疼,又担心。
连此刻已经够钟下班走人的工友也停下来脚步,看了一眼这个倒霉的大冤种,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快步走了,仿佛走慢两步,就会被晦气沾染到了一样。
但是这一次陆七却硬生生地扛下来了,连一声闷哼都没有,眼神无比的坚定。
二叔看到陆七竟然一声不响地扛住了,还没有反抗,真是活见鬼了。
这个侄子,自己是最清楚的,虽然一副小身板,但是那脾气比天大,就算打不过也要嘴硬几句的。
今天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难道那啥,战斗一晚上,就能脱胎换骨?
今晚得回去,好好招呼招呼家里那母老虎了!
想到这里二叔竟然有点兴奋得蠢蠢欲动了,似乎是陆七的伤痛激发斗志的人是他一样。
而小包工头看到陆七这一次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冷静,若无其事一样,也有些惊讶。
但对于陆七身上的伤痕也似乎是见惯不怪那样,眼神里丝毫没有怜悯之意。
小包工头嘴角阴笑,冷哼一声,便看向二叔的方向。
“你够钟下班了,还不走吗?”
二叔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大人,小人与他一起同路的,回去路程有点远,所以想等上他,路上好有个照应,万一出了啥事,那李大人的款项就收不回来了!”
小包工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二叔:“哦?留下可以,但是他的工作量增大一倍,你也跟着一起做!”
小包工头戏谑地看着这两叔侄。
陆七闻言便对着二叔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回去,表示自己可以扛得住。
二叔经过一番挣扎后,还是选择先回家,陆七的工作量已经超负荷了,如果自己还留下,只会增加他的负担。
而且要是还是以前的陆七,二叔可能会宁愿一起受累,也不放心陆七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但是,现在陆七已经像是换了一个人那样,似乎也能让人放心了。
于是二叔便三步一回头地走了,来到工地外的监工休息室的地方,二叔还不忘记点头哈腰地跟包工头和狗头师爷打招呼。
看到二叔走后,小包工头便回到陆七后面,趁着陆七刚抱起砖头的时候,朝着他的屁股,猛地踹了一脚。
陆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到,重心不稳,几个踉跄之后,摔倒在地。
因为担心再次把砖头弄碎,给他们借口对自己殴打敲诈,于是在在倒下的时候,把砖头翻了过来,重重地压在自己胸膛上。
砖头保住了,但是自己的肋骨差点被压断了,胸口一闷,差点晕死过去了,要不是看到小包工头那得逞的笑容,陆七的愤怒情绪支撑着他,可能就真的扛不住了。
陆七也不闹也不骂,艰难地慢慢把胸膛上的砖头挪开,缓缓地站了起来,身上的泥土也懒得擦了,把砖头一步一步地放到了指定的位置。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还娶了个如此标致的老婆,以后还有得你好受呢!”
小包工头丢下了这几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陆七心中无比的愤怒,心里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怀璧其罪吗?
他现在可不想因为自己能力不足而保护不了自己在乎的人,你们这群混蛋,早晚要你们尝尝欺负老子的味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才渐渐暗了下来,大包工头已经走了,只剩下狗头师爷和他的外甥在监工处休息室处喝茶聊人生。
直到月处于东山之上。
陆七才够钟下班,陆七还以为这两个混蛋还会再刁难一下自己,但是好像并没有,只是在看着一个将死的可怜虫一样看着他。
陆七也不说话,就静静地走了出工地,经过休息室的时候,小包工头恶狠狠地对陆七说:
“明天记得提前半个小时到工地,不然明天就不是挨鞭子那么简单了!”
陆七没有理会,狗头师爷见状,便一脸邪笑地看着陆七,对他说:
“喂,小子,做个交易如何,三百五铢钱我可以先借给你,但是你要先把你老婆带过来,服侍我一晚上,就一晚上就可以了,如何?”
小包工头闻言,和狗头师爷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
“要是我就干了,这么划算,一晚上就能挣个三百五铢钱,而且还能保住小命,以后还有我们护着,好处多得是,回去好好想想吧!哈哈哈哈哈!”
陆七双手握拳,青筋暴露,要不是腰间的伤痛让他清醒了三分,可能已经爆发了,最终还是忍下来了,回头凝视了一眼两人。
就这么瞪了一眼,那恐怖的眼神瞬间把两人震慑住了,竟然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才是上位者。
直到陆七走了很久后,两人才回过神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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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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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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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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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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