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清扫入侵宫城的堕落精灵残余之后,四人重新会合,而暗黑精灵军队也都在精灵城主的收拢下,集结于中庭,与平慎渡他们隔着一段空气。

  双方的目光时不时交汇,但都是很暧昧的匆匆扫过,没有太过表露出别的什么意图,但总归是有些微妙的气氛在蔓延着。

  一个被视为有罪的「避战者」,三个与其混在一块、身着斗篷衣而来历不明的存在,怎么说都透露着奇怪。

  注意到戍卫军隐晦的目光,亚丝娜和米特不自然地紧了紧篷衣,平慎渡虽不在意,但还是兼顾着同伴的感受。

  “快些离开这里,宫城的暗黑精灵戍卫军可能是因我们的及时援助而心有犹豫,但再作停留,他们对我们的态度也会渐有变化。”

  在上百名暗黑精灵士兵和「哈林树宫」城主的目送下,四人还是离开了这里。

  不知道宫城城主是出于什么考量才放任拉维克离开,也不知他对平慎渡他们的态度如何,最终这一趟收获不俗的三人加一名强力‘外援’有惊无险地走出了城塞大门。

  “「剥伐之凯伊萨拉」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仍然还活跃在双方交战的最前线,还成为了堕落精灵军队的副官。”

  拉维克满是怀旧地提起凯伊萨拉。

  “拉维克先生很了解她?”

  “谈不上了解,只是曾听地牢的守卒们闲聊是提起过,他们传言说暗黑精灵和森林精灵里,无人能与凯伊萨拉相匹敌。”

  拉维克的话,让平慎渡他们想起了绮兹梅尔在遇见凯伊萨拉时,也曾表现出的谨慎和忌惮,看来对方的实力确实很强,其威名都传入暗黑精灵内部来了。

  “那么……比之拉维克先生呢?”

  亚丝娜看着不为所动的拉维克试问道。

  “谁知道呢?我少说已经脱离战争前线二十余年了,与她不曾交过手,一时问我也不知如何回答。

  不过我倒是和成了堕落精灵将军的诺尔札有交过手……”

  拉维克搭在佩剑上的手指起伏,以指尖不住地敲点着剑握。

  平慎渡顺着拉维克的话再问,“拉维克先生与堕落精灵将军诺尔札有分出过胜负吗?”

  “嗯,我和他曾多次交手,但不论哪次他显然都不是我的对手,在我弃任「军团长」自囚于「哈林树宫」时,他还只是個副官而已,没想到现在他已经当上了将军。”

  昔日的手下败将,成了敌人内部一个举足轻重的将军,拉维克似乎对此感慨良多,好在精灵族的寿命都很长久,不至于生出物是人非的悲哀来。

  平慎渡在石桥前停下脚步,回身来看着拉维克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即使面对凯伊萨拉,拉维克先生也绝对不会落于下风吧?”

  “感觉慎渡君说反了,我觉得凯伊萨拉应该会为有拉维克先生这样的对手而感到十分的头疼。”亚丝娜掩嘴轻笑着说。

  “嗯,如亚丝娜所说,确实有道理。”平慎渡也觉得自己方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说法不太好。

  “在没有交手之前,还是不用做太多推测的,没准脱离战场数十年的我,已经生锈得不堪一击了。”

  拉维克说完,四人就都默契的结束了交谈不言语了,而平慎渡则是看向亚丝娜,毕竟她想走过石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亚丝娜感受到了平慎渡的目光,但丝毫没有向他而来的意思,毕竟她可不想再次被他抱着走到对岸,还是在被拉维克和米特看着的情况下。

  索性就躲到米特背后,让米特牵着她慢慢走到对岸比较好,也不至于在他怀抱里羞得无地自容,虽然用时久了一点。

  时钟约莫走过三个字,四人到达了对岸,也正式走出了「晃岩之森」。

  原本来时妮露妮尔为他们安排的车马已经返回,他们后续还得赶回「窝鲁布达」参加明天的‘狂赌盛会’。

  如此,也到了界定一些事情的时候了,还是平慎渡先开的口:

  “拉维克先生可有别的打算?”

  拉维克止住步伐,语气颇为正式地问话,“那么长刀小哥,和我说说你接下来的计划吧,听完之后我会自行决定我的去留。”

  “拉维克先生,我们目前还无法做到像精灵族那样,可以借由「圣树」的力量在楼层间自由移动。

  换言之,我们向上层去的唯一途径,就是借由讨伐「天柱之塔」的「守护兽」,才能到达更上层,所以……”

  平慎渡不确定拉维克对时间方面有无要求,但终究还是要说与拉维克听,选择权也在拉维克自己手上。

  “你们对这个问题有顾虑?这一点你们倒不用担心,堕落精灵向「王都」发起攻势前也需要做好大量准备。

  而暗黑精灵女王麾下的「槐树骑士团」、「檀树骑士团」和「枸橘骑士团」等皇家骑士团,再不济也能支撑数月之久,时间还很宽裕,我也并没有你们想的那样着急。”

  面具下的拉维克,十分难得的笑了笑,很是生硬,不太好听,但平慎渡知道,这是拉维克想让他们放宽心。

  “那么拉维克先生,堕落精灵在「哈林树宫」里引发的动乱已经结束,但他们的‘残党’,还在人类城镇「窝鲁布达」里密谋着妄图掌控这座城市。

  所以接下来我们会回到那里,剪除堕落精灵在这一楼层的羽翼。”

  拉维克点了点头,但他对于这个回答可能还不是很满意,“然后呢?”

  “不瞒拉维克先生说,人类冒险者不止我们几人,可能与此同时的,已经有一些冒险者在攻略「天柱之塔」了,不出两天,我们向上层去的道路将会被打通,之后我们便会出发前往更上层的地方。”

  平慎渡想起了迪亚贝尔,自然也会想到依旧在大都会「窝鲁布达」花天酒地的牙王他们。

  “那么我便与你们同行吧,实际上我也没有多少去路可以选,通过「圣树」的力量到达更上层自然省时省力,但无可避免的会被传送到精灵据点里,背负「避战者」之名的我,可是会引起上层精灵的剧烈反应的。”

  对于「避战者」这个名头,拉维克却是很坦然的,难免也会勾起平慎渡他们的好奇心,但拉维克先前也说过,这不是他们该问的问题。

  于是心照不宣的,四人在平坦开阔的「维鲁提亚草原」上一段轻松的助跑,随即开启了「疾驰」技能,全速向「窝鲁布达」进发。

  ……

  此时的「窝鲁布达大赌场」里,旧的一轮盘面还未结束,但也来到了最后的几场猛兽角斗赛。

  代表着「那库特伊」家和「柯尔罗伊」家的两头猛兽正在铁笼角斗场内进行生死一搏。

  铁笼外的人群涌动,围在笼边拼命吵嚷,即使喉声嘶哑,也要试图指使其倾尽所有下注的野兽奋力战斗。

  牙王和林德他们也不例外,不知从第几场角斗开始,他们身上的高品质装备,恍然不觉地一件一件的少去,全数化作可以投入赌盘里的「窝鲁币」。

  “上啊!用你那锋利无比的牙齿咬碎那畜牲的头骨!”

  许许多多结成拳头的手,发泄也好,自伤也罢,以固定的速度和收不住的力道,整齐的敲击着铁笼,在人头攒动的赌场内,发出连续不断的‘咚~咚~咚~’的声响,如同柜台前,无数珂尔金银币哗啦啦倒下的声音。

  但这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感官良好的声音,正响与回音交互而变得杂乱,赌场二三层具有高雅格调的弦乐也乱入其中,却完全失了操守,同流合污般的与其他一切糅合起来,令这一‘密闭’的空间,倒成了更像是无序的纵欢寻欲的俗劣欢场。

  本来是在第三层‘高傲睥睨’着下方乱象的攻略组玩家们,竟也成了楼底下随笼内野兽一动一停而做出反应的人,脸上的表情时哭时笑。

  这样看起来,似乎那笼中的野兽更有‘主人’的风范,他们却反过来变成迎合它们、赔脸赔笑的‘奴才’,世界的颠倒总是这么的突然。

  不无意外的,身上仅剩基础装备的他们,被赌局牵动着身心,当「吸血虫」肥软的头尾被「狼兽」的指爪擒举过头顶,再随着它的怪力向两侧毫不保留的撕扯开。

  它的生命宣告结尾,身体残余的碎块则被纳入犬牙吃互的狼口,甚至来不及化作水晶碎片破散开。

  “呜喔——!!!”

  生命的落幕,是看客哗然的狂欢,是赢家眼中数之不尽的钱帑,抑或是输家无比悲惨的痛呼。

  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弛下来,仿佛在铁笼内以命相搏的野兽才是他们,肾上腺素的作用在消退,短暂的镇定后,极大的喜悦又仿佛海啸般扑打来,将他们溺在赢家的滩涂上。

  他们并不介意溺水的窒息感,因为还有数以万计的「窝鲁币」在等着他们去收取,以及这盘面的最后一场即将开放投注的赌局。

  “ALLIN——”

  「窝鲁布达大赌场」常规的一轮只有七场,牙王他们业已赢得了前六场,即将追平这里有史以来最高的记录。

  而他们所持有的「窝鲁币」,也累积到了超过四万的数量,约合四百多万珂尔,这个数目,已经足够买下一幢这一楼层价格高昂且风景秀丽的滨湖别墅了,而余款还能剩下很多。

  只要赢下第七场,四万「窝鲁币」就会翻上几番,之后只要是他们所想要的,应有尽有,就连能够影响游戏平衡的英雄佩剑——「窝鲁布达之剑」也能轻易得到。

  「将爱剑兑换成钱;

  将一切的热忱抵押,债台高垒;

  将一身所有付与虚实不定的一意孤行;

  然后满是欲念地祷告——

  世界啊,有人已向你供奉诚挚的敬意,请你蹑手蹑脚、如履薄冰,

  不要点碎,

  不要点碎他们对你最愚不可及的暧昧。」

  只是有时候,这种感觉不堪回味……

  连云焰红色的黄昏,吹来冷却后的风,黯淡下来的天色,像极了烧却的坟场。

  一连串的人,是被流放到异乡,被铁链镣铐锁住,依着序,左右脚迈步,动作划一的刑徒。

  牙王和林德,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攻略组玩家,浑浑噩噩地徘徊在「特雷维喷泉」广场前。

  夕阳西下的薄日光,将沉在许愿池底的金银币照得熠熠生辉。

  牙王和林德他们眼中重新有了光,闪闪发亮,紧接着冲奔进泉池里,试图将它们捞起。

  但是城镇里的「NPC」治安官可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那些金银币,是他们只能看而不能触碰的禁忌。

  最后牙王和林德他们还得支付一笔处罚金,用的是无法抵押给大赌场的最后一些低级材料售出的钱,现在的他们一贫如洗,可能连「起始之城镇」里的玩家都不如。

  波塞冬与特里同驾驭烈马的喷泉雕像前,就坐着这么一排垂头丧气的人。

  四个披着斗篷衣的人从他们面前走过,其中或也有两人好奇地停下看他们几眼,但不出所料的被领头的人牵起手带离了。

  “慎渡君,不管他们吗?”

  被平慎渡一左一右牵拉着手,亚丝娜和米特停不下脚步来,只能随他向妮露妮尔所在的方位走去,但她们还是时不时地回头去看凄凉无比的牙王和林德他们。xǐυmь.℃òm

  “「Beta」测试时他们已经体验过一回了,他们想体验第二回你们又何必去管呢?

  桐人为什么走向「逆风之路」?因为他不想重蹈覆辙,尤其是在生死面前;而他们走向「顺风之路」,落到现在这一地步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见亚丝娜和米特实在放心不下,平慎渡干脆地说,“放心吧,「窝鲁布达」可是个「NPC」大都会,众多不用战斗的日常任务足够他们在这里活下去,能否回到前线,也看他们自己。”

  这样,亚丝娜和米特也就安下心了,他们固然可怜,但不值得同情,只是没有生命之虞便好。

  拉维克看着眼前人族的一男两女,面具下的他不置一词,默然看着而已。

  对于人类这种令很多他族观感复杂的存在,不论见识广泛的他,还是大贤者布乎鲁姆,都很难一言概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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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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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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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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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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