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是这么和孙儿说的,术算一道,看似粗浅,实则博大精深,与万事万物都有关联。”
“就以孙儿绘图为例。”
“孙儿来给皇爷爷推演一番大明盛世的时间。”
朱雄英重新抽了一张宣纸,提笔问到:“皇爷爷,孙儿请问,如今大明有多少人家,田亩,亩产又是多少?”
“大概九百万户,五千万人丁。”
“田亩约莫二百万顷(明代一顷等于一百亩),至于亩产,我大明有优质稻种,再加精耕细作,以黄河为界,北方亩产超过三石,南方亩产能达到四石。”
为了方便计算,老朱报了个模糊的数字。
朱雄英提笔在宣纸上将这些数据用数字全部标了出来。
“孙儿写的这是什么?”
“这是三舅教给孙儿的阿拉伯数字,便于计算用的,还有一个九九乘法表,孙儿一会一并写给皇爷爷看。”
朱雄英随口应了一句,随即便在宣纸上专心的演算起来。
一边演算,一边还不忘解说。
“如今大明地广人稀,皇爷爷迁人口,施仁政,使百姓休养生息,国力与人口自然都是上涨的。”
“在耕地垦无可垦前,大明的田亩和产出都将呈上升之势。”
“史料记载,历朝历代耕田最多的,也不过八百多万顷。”
“孙儿斗胆,以千万顷耕田为限。”
“千万顷耕田,南北耕地各算一半,合计三十五万万石,如不遇上天灾人祸,气候变迁,这大抵便是我大明的巅峰粮产了。”
“一个普通百姓一日平均要消耗一斤米。”
“也就是说,我大明的巅峰量产,可以养活一万万人。”
听着自家太孙这引以为傲的口吻,老朱也与有荣焉,历朝历代的贤明君主,千古一帝,有哪个能像他一般,真真切切的把百姓放在心里。
能切切实实养活这么多人的。
“只是话说回来,耕田及人丁的变化,在皇爷爷一朝,只怕不会有太大的增长。”
“哦,这是为何?”
“如今大明,地广人稀,皇爷爷迁人丁虽是无奈之举,百姓却难免人心惶惶,再加上皇爷爷仍旧派兵在外,讨伐元庭,对百姓而言,这就是江山未稳的迹象。”
“在此期间,五千万人口变化不会太大。”
“就算是有所增加,只怕也是被搜出来的隐户。”
“所以,怕是要等到未来父王继位后,国朝才能真正安稳。”
老朱并没反驳。
事实上,他如今所行的一切雷霆手段,就是为了方便太子将来可以顺利继位。
“按百姓多子多福的观念,待到粮食出产足以养活一家老幼之后,就会大量生育。”
“每户生养六七口新丁,稀疏平常。”
“孙儿翻阅史料县志,发觉男子平均寿数为四十,女子平均寿数约为四十五,算上生育的周期,便以三十年为一代记。”
“大明开国三十年,人口约莫五千万。”
“除去老幼,青壮男女的数目约莫三千万,随着大量荒地开垦,粮食产量增加,百姓开始大量繁育,人口预计增长九千万。”
“然而,算上孕妇难产,再加婴儿夭折的比例,这九千万,能剩下四千万就不错了。”
“大明开国六十年,人口约莫七千万。”
“老一辈已然身故,新老一辈开垦的耕地更多,能养活的人丁也更多,生育的时间开始延长。”
“人口预计增长一万万两千万,实际增长五千五百万。”
“大明开国九十年,人口约莫九千五百万人。”
“此时的大明人口已接近巅峰,耕地也垦无可垦,大明盛世已至,若无意外,应该会一直维持下去。”
“但这往往都是做不到的。”
老朱还沉浸在朱雄英给他绘制的大明盛世的幻想中,听到这最后一句,不禁皱眉问到:“这又是为何?”
“因为兼并啊。”
朱雄英浑不知自己抛出的话将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依旧天真答到:“历朝历代,土地兼并不都是王朝衰落,民乱四起的一大诱因吗?”
“过往的王朝,只要当朝者给予了一些人田亩免征税的特权,他们都会将这份权利无限扩大。”
“大明目前虽还没有这个困扰。”
“但后世之君,总要笼络读书人,以巩固王朝,到时就难说了。”
老朱沉默了。
让朱雄英把九九乘法表录下来后,便差内侍把他送回东宫。
望着桌上的图表许久,老朱的心里说不出来的复杂。
翻阅了此番随太子出行的几名锦衣卫递上的册子,对照着太孙所言和常森与太孙讲学时的内容,老朱合上了册子,让内侍把朱标找来。
当朱标迈进奉天殿,看着老朱一脸愁眉不解,连忙问到:“父皇急召儿臣,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朱招呼朱标上前,将太孙方才所言,简明扼要的给朱标复述了一遍。
听到自家儿子如此口无遮拦,朱标连忙告罪:“太孙胡言,是儿臣疏于管教,儿臣……”
“行了,咱没有怪罪太孙的意思。”
“气候之说是否属实,咱也可以从史书县志中查证,就算是真的,那也轮不到咱操心。”
“唯独这术算,给咱是狠狠敲了两记警钟啊。”
朱标满脸不解。
“父皇这话从何说起?”
老朱一声轻叹。
“有些事儿,咱也只是个腹稿,就未曾与你商量。”
“咱欲重开科举。”
“一方面是为了制衡如今朝堂的这批老臣,再来科举是正道,大明开国时期暂缓科举,只是因为当时科举选出的,都是一旁夸夸其谈的儒生。”
“正如太孙所言,为了笼络读书人,巩固王朝,这科举是迟早要重开的。”
“咱的想法,也正是免了读书人的劳役,再分不同的等阶,免一定田亩的赋税。”
“可现在想来,这个法子,还有待商榷。”
朱标沉思许久,一时也没有更稳妥的代替之法,只得劝慰:“此事不急在一时。”
“不知父皇所说另一大警钟又是何事?”
老朱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面前的书案上,看着那副王朝兴衰,人口与气候走势图,一字一句的念到:“皇室宗亲俸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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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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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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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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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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