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不地道啊。”
炫了个心满意足,随手用竹签挑起一块果肉送进嘴里溜缝的朱樉忍不住牢骚道。
“我们兄弟三个在北地替你坐镇,驻守边防,日子本就艰苦,有了好东西,也不惦记惦记你的三个弟弟。”
朱樉的目光依次扫过桌上的果盘,还有墙上的水塔风扇,言语间颇有些幽怨,
在他看来。
就算路途遥远,这些果蔬不好运输,可这水塔空调总能照搬过去吧。
不算日间外出。
三伏天里。
谁不想夜里睡个舒适凉爽的好觉呢?
朱标瞥了一眼在旁仿若透明一般,悠闲躺着,全然不准备发声的常升。
哪里还不知道。
这是打着顺带让他镇一镇自家这个“土匪”的。
只得愠怒着一张脸训道:“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孤的位置你要不要?”
听着朱标这话。
刚才还躺在躺椅里的朱樉立时闭上了嘴,似乎是想起了小时候被自家大哥带大的恐惧,忙轻轻给了自己一嘴巴。
以示自己对用词不当的歉意。
见此,朱标才摇头道:“这又不是工部所建,也非孤的产业。”
“想要在自己的封地王府中搭建,自己去找能建的匠人。”
朱樉眨了眨眼。
心里顿时有了算计。
这种好东西,他已接连在郑国公府和华清汤池中见过。
说明这玩意儿的建造的适应难度不高。
至于效果。
他更是亲身体验。
如果能将会建这玩意儿带回自己的封地去,那岂不是……
想到此处,朱樉那自带三分戾气的面上也不由得挤出几分讨好的笑来。
“那这匠人何处能寻?”
“若有熟手,倘若还未成家立业,可否让我带一名回封地去。”
听到此处。
一旁的朱棡,朱棣哪里还听不出他心里的算盘。
但他们此刻,也都一脸期盼的看着朱标。
只要自家二哥能开这个口子。
他们照葫芦画瓢,自然也少不了分一份。
朱标眼眸在朱樉脸上一扫。wWW.ΧìǔΜЬ.CǒΜ
摇了摇头,转而向常升问道:“那匠人是叫时锴吧,如今可带出几个熟手了?”
常升摇了摇头,轻声一叹。
“一个都没有。”
朱标挑了挑眉,意外道:“怎会如此?”
“莫不是他敝帚自珍?”
常升抬眸望向朱标:“倘若如此倒还好办,可问题是,这买卖做的他自己都转不过来了,活计都已经排到了明年八月。”
“这还只是应天府权贵门的活计。”
“那些富商豪族还都自觉的等着排队呢。”
“即便将应天府内所有的活计全部做完,后续我也给他安排好了,其他安身立命传家的买卖,断不至于在干出不留上一手,防着教会徒弟饿死买卖的事来。”
“可不论是满应天府搜罗来的那些木匠师傅,亦或是年轻学徒,即便是工部来人,不也只能因地制宜的领上一张专门的设计图,制作材料么。”
“他们啊,骨子里都少了那么一份灵性。”
“倘若所有水塔都是一个规格的,或许还能应付,要因地制宜,因需而定,这帮木匠就抓瞎了。”
一旁的朱棡算是听明白了。
这活计目前只一人能做,还是与郑国公府签了契的,目前已经预定了应天府上下许多权贵的活计。
若是想要插队,只在应天府城中三家藩王的宅邸中插队搭建水塔或许没有问题。
想要挖人是没可能了。
但这些说辞,显然是应付不了穷疯了的朱樉的。
面对着常升的推辞,他只秉承着只要我不觉得为难,别人肯定就不为难的架势,厚着面皮道:“那个,常少詹事,你叫我大哥姐夫,算起来,我也算是你哥哥。”
“虽说咱们过往无甚焦急,但眼下哥哥有难处。”
“你看,能不能,将这个叫做时锴的匠人的身契卖我。”
“哥哥我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朱标闻言顿时皱眉。
面色凌冽的打断道:“朱樉,我当初是怎么教你的?就蕃不过数载,你怎变的如此模样,莫不是觉得就蕃了,孤就管不了你了。”
朱樉被这么一喝,脸上颇有些挂不住。
但对自家大哥的敬重,还是让他乖乖的低下了头去。
常升在一旁静待朱标把人训完,这才凑到了朱标耳边说了耳语了几句。
不过片刻。
朱标面上的愠怒云散烟消,嘴角竟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看朱标微微颔首。
常升这才坐直了身体正色道:“秦王殿下,您欲要从郑国公府带走匠人,无论是看在郑国公府与皇室连襟情分还是秦王的面子上,我都不应拒绝。”
“但时锴身负成为一名顶级工匠,有望媲美鲁班的可能,遂不能答应秦王,将此人转让。”
“但,倘若只是教几个能主持搭建这水塔的匠人,倒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这代为培训的费用,与后续产业的利润,该如何分配,秦王殿下总得说个分明吧。”
听闻此言。
刚才还画饼糊弄,直接空手套白狼挖走只能下金蛋的鸡的朱樉,心情瞬间又从谷底升天。
虽说要分好处出去。
但只要有这稀罕的独家手艺到手。
后续想要将其赚回来,还不是轻轻松松?
想到此处,朱樉顿时喜出望外的坐起身来,大手一挥道:“你想要怎么分,尽管说来。”
闻言,常升顿时拍掌道:“香昙,将算筹取来。”
看着常升这煞有其事的模样。
朱樉也不由得挠了挠头,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无非就是他说个数字,大家讨价还价几回,觉得合适便定下了。
怎么还整上算筹了。
但既然人家都答应送人给他,这种旁枝末节他便知当是常升的一点小怪癖,也便不放在心上了。
不多时。
香昙便提着一本账簿和算筹前来。
随着噼里啪啦一阵算珠的碰撞。
常升终于合上账本,看着面前的算筹,挑了挑眉,郑重其事道:“秦王殿下,如果您要从我这定下一员能够独自设计水塔,并指导完成水塔搭建的匠人,需要支银………”
“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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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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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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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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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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