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亲手抱着孩子,觉得很不可思议,觉得老天总是把公平给予旁人,却总是对我很吝惜。”
江景年的面上流露出落寞,抬手把燃了一半的烟扔进了海里,他盯着澎湃的海面,忽然心里闪过嫉恨,很莫名的情绪。
他说,“柳寒云,你很聪明,居然想到去国外的医院查我的底,如果你不查我,所有人都会有个美满的结局,是你的自作聪明毁了欢儿。”
当他知道柳寒云去查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们之间势必会走到今天了。
“江景年,你这种心理变态,把自己当成了上帝,以为真的可以主宰所有人的命运,简直可笑!”
柳寒云面临死亡也毫无惧色,俊美的脸上除了不屑就是轻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精神病患者。
“我告诉你,这天下没有永远的秘密,就算我死了,纸也永远包不住火。哪天我的死因传扬出去,寒星现在有多爱你,将来就会拿起多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你的胸膛。”
柳寒云说这些话时,嘴角甚至含着笑,这笑,将言语间的讽刺无限放大。
江景年身上根深蒂固的从容,被他这笑,一点点瓦解,一点点皴裂,直至所有的伪装全部碎裂,散成无数,落进深海。
他整个人都被阴暗笼罩,阴冷的表情足以让水凝结成冰。
押着柳寒云的人,瞧见他这幅样子,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是丢下海,还是……
他们只好看向成恺。
成恺锁着眉心,伸手抓住了江景年的胳膊,“你冷静点。”
江景年倏然甩掉成恺的手,一掌拍在了围栏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嗡声,他双手叉腰,呼吸很乱,心头更乱。xiumb.com
柳寒云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的弱点。
留着他会是个大隐患,杀了他,也只不过是埋下更大的祸根,他日若真的东窗事发,江太太……怕是真的会恨毒了他。
一想到她的恨意,江景年就像被淬了毒的利器刺破心脏般,疼痛难忍。
“景年……”成恺也吃不准他的心思。
良久后,江景年重重叹息,背对着他说道,“把他送走,找人看好。”
“不行!”成恺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景年,他可是柳寒云,留着他,始终是个大隐患。”
“我说送他走,你听不懂是吗?”江景年转身,阴鸷愤怒的盯着他。
成恺,“……”
柳寒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冷笑浮进眼底,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悄然无息的割开了绳子。
柳寒云望着无边的大海,几秒钟,收回目光,嘲讽的望着对峙的两人,讥讽的开口,“江景年,你怕了,对吗?”
“呵呵……我早就知道你会怕,你知道为什么吗?”柳寒云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的说,“因为一个精神病是斗不过正常人的。”
“斗不过么?”江景年眸光阴冷,“现在做阶下囚的人可是大哥呢。”
“江景年,柳家的人绝不会受困于此,就算是死,也不会再任人鱼肉。”
成恺皱眉,目光扫过柳寒云,忽然停顿在他后背松动的绳子上,暗叫一声,“不好……”
然而,他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千钧一发之间,柳寒云就已经挥拳放倒了控制他的保镖。
柳寒云自小就被外公扔进部队,跟柳寒星的半调子不同,他这一身的功夫可是实打实的练出来的,放倒几个保镖算什么。
此刻他挣脱了桎梏,船上的这几个人,柳寒云压根就不放在眼里,剩下的几个黑衣保镖,瞬息之间也都被他给放倒打晕了。
他喘着气,站在夜色中,满身的戾气,像只饿极了的雄狮,忽然挣脱了笼子跑出来,满身的弑杀之气。
“现在轮到了你们了!”柳寒云一身的凌厉,排山倒海倾泻而出,宛如一个君王般俾倪着两人。
成恺此刻已经是胆战心惊,他是个律师,可不是武夫,压根就不通拳脚,在看见柳寒云放倒所有人后,他本能的就已经退到轮船的围栏边,退无可退。
江景年站在甲板上,隔着薄雾,永远都是那幅温淡的样子,即便对方浑身气势迫人,他也丝毫不为所动,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寸,就这么淡淡的望着柳寒云。
对于他挣脱了桎梏,江景年的眼底连意外都没有,蓦地,他噙了抹笑意,开口,“大哥,你真的是个合格的对手。”
他一声的大哥,实在刺耳。
柳寒云冷哼,“当我的对手,最起码得是个正常人,你这样的……不配!”
“配不配,很快就有分解了。”
江景年说着,就伸手解开了西装的扣子,脱下西装搭在了椅背上。卷起袖口,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领口处的扣子也被他解开了三颗。
优雅贵公子的形象,瞬间染上了几分随性,明明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偏偏男人的眼底已经遍布弑杀之气。
江景年在一个畸形的家庭氛围中成长,被父亲变态的思维耳染目濡,十几岁开始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想要置别人于死地,首先自己得立于不败。
他派去教导袁新龄的以色列教官,不过是他无数手下败将中的一名,不算特别,但是贪财,所以才会被他选中。
柳寒云目光微凛,瞧见他周身气场的转变,他轻嗤一声,“我倒是小瞧你这个变态了!”
江景年弯了嘴角,“彼此彼此。”
成恺站在角落,目睹两人不相上下的气场,一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顷刻间,不知道是先出的手,两人已经近了彼此的身……
见招拆招,都是近身搏斗,又实力相当,若是撇去你死我活的目的,这委实是一场精彩的格斗。
你来我往间,双方都挂了彩,气喘吁吁,分不出胜负的实力,拼得就是体力了。
跟江景年相比,柳寒云被困了好几个月,精神原本就不振,身体素质也不远从前,渐渐的,就显露出了体力不支的征兆。
一道拳风过来,柳寒云不查就狠狠吃了江景年一拳,嘴角沁出血渍,饶是脸上挂了彩也,也俊美的惊心动魄。
柳寒云大口喘着气,扶着围栏,对于体力落的下风心知肚明,也深知再继续下去,自己也占不了便宜。
思索对策间,他的目光忽然就被成恺给定住,双手也慢慢垂了下来,一副放弃了抵抗的意味。
江景年怔住,喘着气侧过身看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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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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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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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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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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