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他抱着她坐下,目光不语的看向后视镜,“发生什么事了?”
“少爷,有人突然冲出来了,我下去看看。”
开门的声音,司机已经走下去。
“啊……”
一声惊叫,是司机发出来的声音。
江景年将她安置在旁边的位置上,“别下来。”
说着他自己就推门下车。
出去的瞬间,不知道从哪里走出四五个穿着西装的壮汉,明显的保镖打扮,将车子围了起来。
柳寒星心脏怦怦直跳,看向车前的挡风玻璃,隐约瞧见一个衣着混乱的身影被保镖架着。
江景年背对着她,紧绷着身体,从背影就能看出他处于震怒中。
柳寒星虽然不知道保镖是从哪里出来的,但是既然确定安全了,她想也没想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江景年,发生什么事了?”她站在车门边,惴惴不安的开口。
江景年怔住,闭眼呼吸,转身过去,挡住她的视线,拉开车门,“乖,上车。”
她定着脚步未动,余光瞥见了那个身影,那是一个女人。
“她是谁?”柳寒星推开他的手径自走了过去。
“寒星……”江景年过去拉住她的手。
这会儿离得近,她已经差不多看清了女人的脸,遍布伤痕的一张脸,破烂衣裳下青紫不一的肌肤,她的目光落在女人的眼睛上。m.χIùmЬ.CǒM
从女人的眼睛里,她看到了恨意。
“为什么塞着她的嘴?”她问,却后退着靠在他的怀里,大约从未见过这样的恨意,柳寒星有些怕。
察觉她的瑟缩,江景年抱紧了她,面色沉冷的开口,“带下去。”
“是,总裁!”
一阵挣扎的唔咽声,女人已经跟保镖齐齐消失在她的眼前。
“江景年,你……你对她做什么了?”
“惩罚。”他的声音裹着冰层。
柳寒星浑身轻颤,抬眼仰视着他,“你不是答应我,要送她去监狱,为什么……为什么要动私刑?”
他望着她,眼底覆盖着阴郁,“她伤了你,这是代价,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送她去服刑。”
“江景年!”她伸手揪住他的衣裳,皱着眉急切的开口,“俏秘书的确做错了事,可你怎么能动私刑呢,你可以找成恺,用正当的途径让她付出代价,你这样……这样是不对的。”
柳寒星慌了。
田心已经被折腾得不成人形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做这样残忍的事。
她自认是个有仇报仇的性格,但是不代表会这样极端的方式,否则的话,这世上还定法律干什么呢?
江景年握住她的手,隔着透明的镜片,他瞧见她眼底明显的慌乱,眸色瞬间黯淡下来,“寒星,你在怕?”
“是,我怕,江景年,你放了俏秘书,你把她交给警方,好不好?”
“好。”他用力抱紧她,一遍遍安抚,“别怕,别怕……”
他的怀抱那么温暖,可是也止不住她的冷意,她甚至不敢问他,到底对俏秘书做了些什么。
江景年素来是凉薄无情的,但也只是漠不关心,他从来不是残忍的人,认识他这么多年,柳寒星忽然就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陌生了。
订婚……
想到明天的订婚典礼,她的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大概是觉得她受了惊吓,将她送回家之后,他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好像她随时会消失似的。
看着这样的他,她又有些心酸。
到底是俏秘书先伤害她,若不是她机智,大概早就被岳凛毁了,他会这样生气愤怒,也是情有可原。
手机里的游戏已经不能吸引她,明显的心不在焉,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江景年蹙起的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
手里拿着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只是看着她。
忽然,她退出了游戏,他一怔,立即合上了书本。
“我饿了。”她看着他,扯了丝笑意,“你去给我煮完面,要加鸡蛋跟菠菜,嗯……再放点猪肝。”
江景年没动,蹙眉盯着她的脸,良久后叹息着开口,“你是不是后悔跟我订婚了?”
她睁大了眼睛,“让你煮碗面,不煮就算了,又扯这个干嘛?”
说着她就掀开被子下床,“你不煮,我自己去。”
脚还没有落地,她就被他握住手臂拉了回去,躺在床上,她被他压着动弹不得。
“江景年,你干嘛呀?”她瞪着他,“你不煮给我吃,也不准我自己去,是想饿死我吗?”
江景年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仔仔细细的揣摩,沉默的打量,像是在思索她话中的真实性。
“江景年……”她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你哑巴了,说话,再不说话,我就真生气了!”
约莫是她这句话起了作用,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继而吞没她的呼吸,唇瓣压着她的,珍重的一个吻。
她望着他,眼中带着水汽,潋滟妩媚,“你到底怎么了?”
他闭上眼睛,重重的叹息,翻转而下,平躺下来,声音中夹杂着淡淡的无奈,“寒星……”
“嗯?”
“我控制不住自己。”
柳寒星怔了下,翻身半趴在他的胸膛上,瞧见他眼底的疲色,有些心疼,“你指哪方面?”
“我答应你要将她送进监狱,可我忍不住,一想到她差点就害了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想毁了她,想把她加诸在你身上的伤,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说到后面,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语气。
江景年伸手摩挲着她的下巴,温淡从容的眸色里涌现迷茫,“寒星,你怕我,对吗?”
她愣住。
“你想离开我了,对吗?”
她,“……”
“寒星,你不想跟我订婚,也不想嫁给我了,是吗?”
她……
“你觉得我变态,是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她就俯身用唇堵住了他的嘴,也堵住他没有说完的话。
柳寒星的吻更多了几分惩罚的意思,末了还不忘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看着他懵掉的表情,一下子没绷住,就噗嗤笑了起来。
“寒星……”
“江景年,你快点起来!”她先爬坐了起来,颐指气使的命令他,“去给我煮面!”
“好。”他起身下了床,唇上残留着香甜的气息,心头的沉重丝毫未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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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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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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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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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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