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星怀疑自己看错了,直到反复翻看之后才确定,她的视力很好,理解能力也不差,所以一个字都没有看错。
嗯……
很好!
江景年这个王八蛋果然不值得半点心软!
她气愤的想将文件撕毁,可是因为纸张太厚,怎么用力都没有用,反而弄疼了自己的手。
柳寒云抢走文件,“你长点儿脑子,撕了就行了吗?”
“哥,你为什么要签这种东西?”她第一次怒视着自己的哥哥,不敢相信哥哥会签下这种合约。
“生气了?”柳寒云噙着笑,眼底却是清明一片,“你这样,也未免对江景年太有信心了吧?”
柳寒星,“……”
“我没有!”她矢口否认,怒意未减,“我不管江景年,可是哥,你拿我当做筹码,有没有想过我心情?”
“你这是认定要嫁给他了?”柳寒云冷了眸色,否则的话,这根本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柳寒星一脸失望,心陡然就落到了地底,“我嫁给他也好,不嫁也好,这都是我的自由,哥,无论胜算有多少,你都不该把我当成赌注,我是你妹妹,不是筹码……”
她觉得心很疼,被人抛弃了一样那种疼,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江景年拿退出招标案当做聘礼,来博求柳寒云同意四个月之后的婚礼,当然了,前提是她心甘情愿。
去特么的心甘情愿!
她现在被气得浑身发抖。
“寒星,你把这件事想成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不好吗?只要不嫁给他,那你也没什么吃亏的……”
“我不想听你说话,我要去陪外公了!”她冷着脸,拉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她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从小到大最疼她的哥哥,竟然会把她当成生意的筹码,这件事实在令她难以承受。
哥哥再铁血作风,至少对是她真心诚意的疼爱,从小到大,她都把他放在了父亲的位置上去崇拜。
而现在……
他却跟江景年签下这种莫名其妙的合约,她不接受,一个字都不接受!
江景年……
她的眼中燃着怒气,后悔上次没有将狠话说得更绝!
他最好不要再出现,不然她一定不会饶了他。
结婚?
做梦!
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他跟她来这招,只会更加激发了她的斗志。
因为柳寒云签了江景年的合同,所以她帮慕海遥那一点点的愧疚也就荡然无存了,甚至心里还希望,最好慕海遥能好好整一下这个铁石心肠的哥哥才好。
搬到外公家里已经快一个星期了,每天上上班下下棋,小日子倒也舒心。
就在她快将合约的事忘记的时候,罪魁祸首却登门了。
“小姐,老爷让你下去,江少爷来了。”佣人笑着通知她。
柳寒星翻杂志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怒意,随即又继续翻页,“你去告诉外公,就说我在睡午觉。”
佣人一脸为难的瞧着她,“小姐……”
她抬眼,带了几分威严,“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佣人吓了一跳,立即点头,“是,我知道了。”ωωω.χΙυΜЬ.Cǒm
卧室的门关上,柳寒星扔了杂志,一张俏脸满是怒气。
该死的江景年,他还敢出现!
哼,任他忽悠,她都不会再见他!
见不到面,她倒是要看看,他到底要怎么让自己心甘情愿嫁给他。
柳寒星起身去了放映室,找了个搞笑的片子缓解情绪,顺带将门窗都开着,还把影响开到了最大。
她成心要让江景年知道,她没睡着,但就是不屑见他。
楼下。
宋鸿博听见佣人的回话,喝茶的动作顿了下,视线扫向江景年,“这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
连他都能听见楼上传来的声音,何况旁人,自家的孙女,没谁比他清楚,每次生气,她都是这种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方式报复。
江景年低眸淡笑,佯装不知,“生气了吗?应该是睡着了吧。”
宋鸿博,“……”
这声音简直就是噪音了,谁能睡着,用这种话忽悠他老头子,看样子矛盾还不小呢。
“老爷子,该您落子了。”江景年提醒他。
“喔……”宋鸿博回神,年轻人的事还是由年轻人解决吧,他是老了,不解风情更不懂女儿家心事。
结果,江景年陪宋鸿博下了半晌的棋,晚饭时间便起身告辞了。
他不肯留下用饭,宋鸿博自然也不勉强,只是……
瞧着离开的江景年,再听听耳边响起的瓷器碎裂声,他微微勾起笑意。
老薛站在他身后开口,“老爷,您没有留下江少爷吃晚餐,咱们家的公主好像生气了?”
“女生外向,由她去。”
“老爷,放映室里唯一的瓷器好像是清代的官窑……”
宋鸿博笑笑,“没事儿,给她消消气也好,嗯,对了,把小姐砸坏东西的清单送去给江家小子。”
老薛笑着竖起大拇指,“老爷,高啊!”
宋鸿博笑而不语。
柳寒星窝在放映室看了一下午周星驰,结果心情一点没有变好,反而更加郁闷了。
该死的江景年,竟然真的下完棋就溜了,合着他是真的来找外公的!
死不悔改!
好,他不找她就算了,难不成她还稀罕么。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江景年几乎每天晚上下班都会过来陪宋鸿博下棋,有时一局,兴起了也会来个三两局,但唯一不变的是,他没有开口提过柳寒星的名字,更加没有要见她的意思。
面对她的避而不见,他似乎……并不在意。
为此,柳寒星半个月清瘦了八斤,睡不安又吃不好,天天想着怎么避开他,心里又纠结于他的漠然。
时间长了,她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避开他了?
这样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大不了就跟过去七年一样,反正她都习惯了,有避开的必要么?
认认真真想了几天,柳寒星的心才慢慢停止了愤怒,她何必要跟江景年斗气,明明就合该是陌路的男人……
想通了这些,她便毫不犹豫的应下了晚上的约。
孟引怀的妈妈生日,他早就邀了她,只是她想到孟引怀说,没有请外这句话……
她其实也是外人来着。
不过现在嘛,好像也没有犹豫的必要了,男未婚女未嫁,不过就是吃顿饭,有何不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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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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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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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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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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