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刚开始那般哀恸幽怨,笛声已经变得悠远绵长,若说刚刚是思念抑郁不得解,现在就是通透宽心随遇而安。
婉月完全陶醉在了这美妙的声音里面,一直未敢打扰他,直到笛声悄然无声而止。
“是何人在此地,夜深露重,不知可否一见真颜?”苏苏明白了婉月的心意,立即朝着亭上之人道。
上面的男子似乎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来,缓缓转身,衣角浮动。
“属下不知,是夫人大驾,实在是罪过,还请夫人恕罪。”
婉月看清了那人,这不就是布衣司的掌事墨轩。苏苏扶着她上了凉亭,她这才算是第一次看清了墨轩的脸。
“原来是你呀不妨事,我也是晚上闲着无聊出来走走,未曾想听见了笛声,便想着来看看是谁吹的笛子这般美妙,原来是你啊。”
婉月轻笑着,完全没有了百日里清冷淡漠的形象,素衣单薄,外面罩着的披风更显得整个人娇小玲珑。
“深夜无眠,不想碰上了夫人。”墨轩语调轻松,看着婉月一步一步走上来,站在自己的身边,与自己并肩,心里甚是喜悦和激动。
“好久没有听到这么美妙的声音了。从前我在星宿宫时,与嫦娥仙子为邻,她就吹的一手好笛子,那声音美妙至极,独一无二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婉月半垂着头,眯眼笑着,陷在往事回忆里面。
墨轩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婉月的话,听她陈述自己的往事。平日里她是高高在上的夫人,威严不可侵,清冷淡漠,不似现在这般,好像邻家姑娘,淡雅清新,这是墨轩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与吴刚结发为夫妻,彼时的生活甚是轻松,他们夫妻和睦恩爱,笛声之中自然处处透着畅快之意。只是后来吴刚战死,嫦娥仙子的笛声便换为哀恸思念的声音,与你刚才的前奏之声,甚是相似。”
婉月抬头,清亮的眸中带着几分笑意,“怎么,在忘川亭之上吹这样思念的笛声,你是思念心爱的姑娘,还是在思念家乡?”
墨轩一愣,没有想到婉月会这么直白地问出,倒是脸有些红了,还好现在透着月色,没人看得见。
“我本是无根之人,幸得寻尊主收留在风来山,赏了个掌事之职,风来山便是我的家,我何来思念家乡这一说。”墨轩佯装镇定道。
“哦?既然如此,那边是在想着心爱的姑娘了。”婉月狭促一笑,“既然有了心上人,不如告诉我,是哪家府上的姑娘,我去禀告尊主,给你去提亲可好?”
墨轩没有想到婉月会这样说,愣了一下,但还是机敏地反应道:“夫人别急,既然你已经听到了开头,那就应该知道,我后来的声音。”
婉月笑道:“没错,你后来的笛声释然不少。”
“是啊,这世间有太多的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何况是感情。就算是很幸运地遇见了可是它未必是属于你的,有些人注定就是只可远观不可一亲芳泽的。既然如此,那我为何不静静地欣赏着她的美好,而费尽心力去得到呢?
我只愿穷其一生去保护她,远远地看着她的生活便好。原她平安喜乐,百岁无忧。”
墨轩说这些话时,静静地看着婉月,眸中流露的尽是深情。
婉月迎面对上他的眸光,尽是清澈透亮。墨轩碰上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避开了。
“不知是谁家的姑娘这般幸运,能有幸被你爱上。既然你这般释怀,那我就祝你,想要的都拥有,得不到的都释怀,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但愿,她也能懂。”墨轩听到这话,抬头看着婉月,这一刻她没有躲避没有避开,只是想拼命地将她此刻的形象印在脑子里,一辈子不忘。
婉月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苏苏朝着婉月道:“夫人,夜深了,您今日来操劳,身体弱,禁不起冷风吹,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婉月听闻,裹了裹身上的披风,点点头,而后跟墨轩道:“我先告辞了,明日里还有不少事情要我处理,我不便久留,你请自便。”
“属下恭送夫人。”墨轩行礼,有意无意间特意加重了属下二字。
婉月点点头,转身扶着苏苏的手,正欲离去,却被身后的墨轩叫住,“夫人,等等!”
“你这人倒是不知好歹了,夫人陪你说了那么久的话,你还要做什么?”苏苏皱着眉,有些恼道。刚才墨轩的话她听的清清楚楚,那些话暧昧不清,只是苏苏刚刚不好发作而已。
她不允许有任何人打婉月的主意,他们都不配,都不能让婉月再次受到伤害。
“怎么?”婉月转头,看着立于身后,一袭白衣翩然的男子。
“夫人,过几日便是您的生辰了,您的礼服我已经缝制好,属下提前祝您身体康健,万寿无疆。”
“谢谢你,你的心意我领了。”婉月笑笑,转头扶着苏苏的手,渐渐离去。
墨轩望着那个身影愈行愈远,面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他会永远记得她今的样子,不再是素日里面高高在上的夫人,神女,而是一个平平常常,有喜怒哀乐的人。
就像是她所说,得不到的,那就释怀吧。
墨轩握紧了手里的笛子,只觉畅快淋漓,今夜来此本来是想抒发一下自己的情感9,没有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货,值了!
而另一旁,苏苏和婉月一边往凤藻宫走去,一边嘟囔着,“夫人,你跟他说那么久的话做什么,也不仔细着自己的身体,站在那陪着他吹冷风。还有,他说那话的意思是什么啊。”
“好啦好啦,墨轩是君子,他断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主仆二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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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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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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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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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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