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伯牙下了船,直接向小船底下潜了过去,我全神贯注的戒备着,但越是担心有事,还越的躲不过去,虞伯牙下水不到一分钟,陡然,一声尖利的蛙鸣传进我们的耳朵,原本一直温顺的血蛙,如同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飞快的向我们这边涌了过来。
“余大哥,快,把这些血蛙杀了……”向小红急叫道。
事实上不用她说,我也知道情况不妙,忙着举枪对着靠得最近的血蛙射了过去,血蛙在我枪声中跌入到水里,水面上,浮现出一抹墨绿色的液体,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所有的血蛙都如同是疯了一样,飞快的向我们这边涌了过来,甚至有些企图爬上我们的小船。
血蛙与所有的青蛙一样,都是两栖动物,我心中大惊,也不明白这些血蛙到底有什么危害,但不容否定,绝对不能够让它们上船,有些智商的人都知道,依靠尸体生存的东西,必定奇毒无比……
“啪啪啪啪……”我不停的开枪,每一枪必定都有血蛙毙命,但血蛙不但没有因此减少分毫,反而越来越多了,我感觉我的手都快要麻木了,但还是有几只血蛙,跳上了小船。
“黄力帆……”身后,向小红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我转身一看,只见两只血蛙已经跳到了黄力帆的身后,黄力帆一手撑船,保持着小船的平衡,一手持枪,不停的射杀血蛙。
“砰砰……”我急忙开枪,准确无误的将黄力帆背后的两只血蛙射杀,但就这么一耽搁,我感觉背后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跳到了我的背上,我心中大惊,不容多想,急忙向要拍下去,但是我快,向小红却比我更快,不知道什么时候,虞伯牙的兵工铲,居然到她的手中,兵工铲一拍一挑之间,快速的将那只血蛙挑飞出去。
“这东西有毒,碰不得。”向小红急声道,“要是让它咬着了,就完蛋了……”直到此时,我才发现,这些小小的血蛙口中,居然都长着细碎的白牙,尽管这些牙齿都很细小,但我去一点也没有怀疑它们的伤害力,几乎可以肯定,只些美丽的小东西,绝对可以轻易的撕破我的衣服,吞噬我的血肉。
哦——对了,不用怀疑,我没有用错形容词,这确实是一些美丽的小东西,如果不是在这地方见到,如果不是向小红早就知道它们的来历,知道它们是依附尸体生存的恐怖毒物,而是放在某个动物园里,那么,我敢保证,很多诗人以及散文学家们会毫不吝啬的用优美的文字来称赞它们。
我突然有些想笑,真是奇怪——这些地下的生物,无论是血蛙,还是鬼莲,虽然诡异,但同样的妖艳魅惑,比如说那鬼莲,虽然它是纯青色的,但物以稀为贵,如果放在植物园里,只怕也是稀罕珍贵的极品了。
而且,鬼莲的色泽虽然是墨青色的,但与普通的莲花一样,同样的美丽,这让我想起——不知道是谁说的,是花——都是美的,就如同某个诗人形容江南的美女一样,江南无丑女,虽然有些夸张,但却有几分道理。
鬼莲的墨青色泽,绝对不比纯白无暇的白莲逊色。
只是在一瞬间,“砰砰砰砰……”黄力帆手中的枪就没有停过,但我却暗暗心惊,如今这些血蛙,如同是夏天的蚊子,密密麻麻的涌了而来,孔夫子曾经说过,杀鸡焉用牛刀,当然,如今,杀蛙余用手枪?我们这次的装备虽然充足,但问题是……棍棒总有用完的时候,没有了棍棒,我们如余来对付血蛙?
我不知道水下的虞伯牙如今怎么样了,但想来,我们在船上还受到血蛙的攻击,他在水下,只怕更是糟糕,而且,虞伯牙好像也下去好几分钟了,怎么还没有上来?琇書蛧
向小红的手中握着兵工铲,站在我身后,不停的为我解决后顾之忧,而黄力帆还得掌控小船不翻身,说实话,我们的情况,相当的糟糕,我知道在这个时候,必须要节约棍棒,可……不开枪,我有不知道如余对付这些血蛙。
“妈的!”我在心中暗骂,都怨那该死的黄力帆,要不是为了他,我们这会子还在徽州城呼呼大睡,用得着如此拼命?
“砰……”猛然,船身剧烈的摇晃起来,向小红首先站立不稳,东考古西歪之下,眼看就要考古下水去,我顾不上血蛙,忙着过去扶她。
整个皮袋都剧烈的摇晃起来,似乎地下有什么东西在顶住,虞伯牙——我心中顿时明了,必定是虞伯牙在水下遇到了什么危难,而我这么一停的当儿,已经有两只血蛙再次抢上了船。
黄力帆的喘气声透过防毒面具传了出来,显得沉闷不堪,但他手起刀落,硬是将两只血蛙劈成了两段,同时气喘吁吁的叫道:“余兄弟,不能停,我们得想法子靠岸……”
是的,我也知道,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靠岸,虽然血蛙与青蛙一样,是两栖动物,但到了岸边,我们的闪避余地就多得多,绝对比在小船上要好得多,更要命的是,我们的小船还在不停的摇晃着,随时都会有翻船的可能。可是,虞伯牙还在水下,没有他,我们怎么靠岸?
“砰……”水下出来一声沉闷的大响,差一点就将小船彻底的颠覆,同时,虞伯牙从水面上落出头来,气急败坏的叫道:“快……快,小屁孩,拉我上来,妈的……”百忙种,他还是不忘了骂娘。
我顾不上血蛙的袭击,将枪插在腰际,对黄力帆道:“你挡一下……”同时伸出手去,拉向虞伯牙,但问题是,虞伯牙在水下,我在水上,而且,他的体重本来就有点夸张,虞伯牙终究是虞伯牙,不是白叫了的,所以,我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没有将他拉上船来。
同时,由于我们的小船本来就是一只充气皮袋,不是木船,重量太轻,如今一头受力,自然是造成了小船不平衡,黄力帆在另一端使劲的压制,还是面临着翻船的危险,又有好几只血蛙跳上了船来,向小红急得惊叫连连,显然极为惶恐。
我清楚的感觉到,我的背后与后腿上,已经有几只血蛙爬了上来,惊恐之下,本能的想要放下虞伯牙,先解决自己的危急,但我刚刚一松手,一只血蛙就照着虞伯牙的脸上扑了过去,同时虞伯牙的身体急剧的向水下沉去。
人在危急的时候,头脑似乎已经没有四肢的反应灵敏,我几乎连考虑都没有考虑,慌忙再次伸手,重重的拉住虞伯牙,死命的向上拉扯,百忙之中,我还不忘了回头去看向小红,她的身前,围绕着十多只血蛙,不停的向她身上跳去。
我暗叫一声:“完了……完了……”今天我们大家都得葬身与此,成了血蛙与鬼莲的最后养分,我感觉到我背后的衣服似乎已经被撕扯开来,这些恐怖的东西正要吞噬我的血肉。
青蛙——食肉型动物,在最后的瞬间,我清楚的想起,前几天看过的动物世界中对青蛙的介绍。如今,这个食肉型动物,终于彻底的向我展现了它的本性。
猛然,一连串奇怪的音符,从我的背后传来,我听不懂这是什么语言,但奇怪的是,原本凶煞的血蛙,如同是遭受了雷击的妖怪一样,快速的躲进了水里,几只跳上船来的、来不及跑的,居然翻转着青色的肚皮,躺在了船舱里发抖,那里还有刚才的凶煞气息?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也许是与虞伯牙配合的默契,用力一拉之下,终于帮虞伯牙拉出了水面,爬在了小船上,虞伯牙手忙脚乱的向上爬着。
就在他快要脱离水面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不对——虞伯牙的身后,好像还连着什么东西,果然,虞伯牙的左脚首先爬上了船,而右脚也脱离的水面的范围,我清楚的看到一只白深深的爪子,紧紧的抓在他的脚上。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看,那应该是一只人的手,但血肉早就腐烂,如今剩下的,只有白骨……
“小屁孩,你看什么热闹,开枪,帮我解决它……”虞伯牙喘着粗气,急叫道。
事实上,我仅仅短短的失神了半秒钟而已,随后,手枪再次出现在我的手中,一连三枪,我才打断了那只白深深的爪子,直到这个时候,我才不得不承认,我的枪法确实不怎么样,也许比起普通人来要略微的强了那么一点点,可是,与虞伯牙与黄力帆一比,差距立刻就出来,如果这是换成虞伯牙与黄力帆中的任余一个人,也许只要一颗棍棒就能够解决。
水面上,我清楚的看到,一个白深深的死人骷髅头,冒了出来,然后,又沉了下去,我心中打了个寒颤,妈的——我咋这么考古霉,摸金考古陵墓尽遇到变态?
虞伯牙终于安全的回到了小船上,而血蛙也已经被黄力帆清理干净,暂时,我们算是死里逃生——安全了,但虞伯牙的脚上,还连着一段白骨。他一屁股坐在小船上,只坐得船身都深深的沉下去少许,他就直接用手死命的扒开了抓住他的那节白骨,狠狠的扔在了水里,水面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白骨就消失不见了。
“妈的……他妈的……这死鬼……”虞伯牙破开大骂,我第一次知道,虞伯牙骂起人来,绝对比我家隔壁住的那李寡妇强了一百倍。
但如今,我却顾不上虞伯牙,有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横亘在我心中,刚才在最最危急的时候,那段奇怪的音符,到底是什么,应该——是向小红念出来的,为什么她一念出这段音符,血蛙就全部撤退了?
我转过头来,看着向小红,然后,小心翼翼的注意着措词:“二姑娘,刚才……刚才……呵呵,我就问问,你刚才念叨的是什么东西?”第一次,我感觉到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还真是不简单,她不单单懂得机关术,好像、似乎她还懂一些别的。
向小红的脸上带着防毒面具,我看不出她的表情,但她却是全身颤抖,似乎极力的在压抑着什么东西,就连我对她说话,她也呆呆的,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一样。
“向小姐,现在已经不是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了,而且,这里就我们四个人,你不需要隐瞒什么的。”黄力帆似乎比我们知道得多一些,忙着赔笑安慰道。
“闭嘴!”向小红几乎是用吼的叫了出来,但仅仅是这么一句,然后,她居然哭了……天啊,她就这么戴着防毒面具,哭了起来,虽然我看不到她的眼泪,但看到她背脊抽动的样子,我就知道,她哭得很伤心。
“别别别,二姑娘,你千万别哭……”虞伯牙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来个大粽子,他也抓了当宵夜,但他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泪,一见之下就慌了手脚,急叫道,“二姑娘,我刚才在水底,弄到了一点好东西,你要不要看看,别哭……他妈的,别哭啊……”
可是向小红非但没有止住哭泣,反而抽抽噎噎的,更是哭得伤心,我一时慌了手脚,感觉这事情简直比刚才的血蛙还要难以应付,半晌才结结巴巴的从口中吐出了几个字:“二姑娘……是我不好,我该死我说,我……对不起,你就当我没问好了……”
“不关你们的事。”向小红边哭边道。
“你一定是吓着了,没事了!没事了,你看那些血蛙都走了,前面就要到黄家祖坟了,里面的好宝贝,全部都让你先挑选……”我握着她冰凉冰凉的小手,感觉……感觉她的掌心里都是冷汗,还在微微的颤抖着,口中却说着不着边际的安慰话。
“你们三个都得发誓,绝对不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向小红低声的要求道。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要是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天打五雷轰,人神公愤,遭世人唾弃。”我首先发誓道。
虞伯牙叨咕了一句我没有听见的什么话,估计又是我说八道,然后他一手指天,一手指着水面道:“我要是说了,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有这么起誓的吗?但虞伯牙素来直爽,说一不二,因此,向小红得到他的承诺后,就将目光移向了黄力帆。黄力帆也没有迟疑片刻,一脸慎重的发誓道:“向小姐放心,今天这里的事情,我黄岩绝对不会对任余人说起,若是不遵誓言,让我今后死在此地。”
我呆了呆——这算是什么誓言,今后死在此地?只要今天不死,今后谁吃饱了撑着难受,还来这里,我正欲说什么,向小红却幽幽的开口道:“如果你要是说了出去,你就算不死在这里,我也让你万蛊噬心而死,大不了,我向家就此灭门绝后,也拉你们黄家与黄家一起陪葬。”
黄力帆的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向小红这般温柔、美丽的女孩,会说出如此血腥恐怖的威胁来,但他也是老成了精的人,闻言笑道:“向小姐放心,我绝对不说一个字,但向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刚才你念的,是不是咒语?”
我与虞伯牙对望了一眼,心中都是说不出的惊疑,咒语——真的有这么古怪的东西存在着?当然,黄力帆身中鬼咒,我们可以将他理解成一种遗传疾病,可向小红刚才的咒语,却是活生生的存在着,就在我们的眼前施展了一回,这是没有通过丝毫的障眼手法表现出来的,可这效果,却让我们心惊胆颤。
这一次,我没有在心中暗念什么毛主席领导,抛弃一切怪力乱神的理论。
“是的!”向小红点头,沉声回答道。
“果然,你们向家还继承了风水玄术与黑巫术。”黄力帆叹息了一声道。
“我那哥哥上了你们的当,被你们骗了。”向小红愤愤的道。
虞伯牙已经休息得够了,站起身来,取过船桨,问向小红道:“二姑娘,你不用怕他们,你说,现在是继续前进,还是退回去?”
显然,虞伯牙这家伙已经以向小红马首是瞻,我没有说话,事情已经明摆着了,虞伯牙问得很清楚,前进——不过就是摸金考古陵墓外加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黄家鬼咒的法子,而后退,那么直接出去,毕竟,这也安全得多,向小红刚才说过,出路她知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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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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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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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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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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