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堂哥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平时爱开玩笑,但是关键时刻绝不会不知分寸的。
莫非小堂哥已经不在这里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这我就感觉冷汗在慢慢地渗出皮肤。
可是怎么可能呢?这么大个活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甚至连一声叫喊都没有发出。而且这里没有窗户,如果要离开的话,也只能顺着楼梯往下,而只要是往下,我和唐古咏絮都不可能看不到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都没有看到,也总会听到点动静,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就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过去。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小的地方,这么大的活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怎么可能呢?我重重地捶了捶脑袋,看来事情好象不会这么简单,可一时又实在找不到头绪。我不禁颓然坐在地上。
一定是这屋里有机关、暗道之类的东西!唐古咏絮不是也说了吗,现在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我们来了,没准他们全都进入了战备状态,看似不可能的地方,也许恰恰就藏着他们的人。
想到这里我再不犹豫,拿出小堂哥包里的羊角锤,从神像开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在石屋里敲打起来。
可是敲了很长时间,除了神像听上去是中空的之外(神像只有半米多高,是不可能藏人的),石屋里的每一处都没有虚空的回声,越敲我的心越凉,敲到最后我几乎绝望了。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我知道一定是唐古咏絮等不及,自己跑上来了。
“小悸哥哥,我都等你半天了……”说到这里他觉察到我神色不对。“怎么了?小堂哥大哥呢?”
我望了他一眼,无奈地摇摇头,“不见了,我都找遍了,没有找到。”
“……不见了?出什么事了到底?”唐古咏絮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感到心里更乱了。
“不可能!”唐古咏絮大叫一声。“不可能不见的!咱们再仔细找找!”
我无奈地看着唐古咏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唐古咏絮没有理会我的反应,自顾自地在石屋里找来找去,可惜的是找了一通之后,结果仍然同我一样。
此时我的心情真是说不出来的沮丧,我不怕危险,不怕受伤,不怕这一趟无功而返,我只怕最好的朋友遇到危险,不明不白地消失!wWW.ΧìǔΜЬ.CǒΜ
不能!发生!
想到这里我振奋起精神,看着还在寻找不休的唐古咏絮道,“这里有没有什么暗道、机关之类的所在?”
唐古咏絮转过身失望地看着我,又好象没在看我,眼神空洞,看来这接连发生的事情对他的打击也很大。是啊,怎么能不大呢?他自小就呆在妃甸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几时遇到过这种事情?
“我不知道,”只听唐古咏絮幽幽地说,“我只在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后来再也没来过了。”
“你爷爷带你来的吗?你还记不记得当时的情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你没见过的、奇怪的东西?”我强调了后面几个词。
唐古咏絮低头想了想,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啊对了,还有我二哥哥,我二哥哥也是那时候来的。”
他这么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他想起了什么,好一阵激动,可惜是白激动。
沉默了一会儿,我道,“你二哥哥好些了吗?”
“还是……那样。”唐古咏絮脸上慢慢又浮起担忧之色。
“那你还不快下去照顾他?”
“那你怎么办?小堂哥大哥呢?”
“我也下去。”
“你也下去?”唐古咏絮定定地看着我,不明白我这么说的意思。
其实我心中已有了打算。刚刚死活找不到小堂哥,我确实有些乱了阵脚,但现在差不多冷静下来了。既然小堂哥是在这屋里不见的,我和唐古咏絮又没有看见他出去,那我就只能遵从最简单的推理:小堂哥还在这屋里。不在外面,那就在里面,不管是暗道还是机关,肯定在石屋里。
所以我打算是进去,进到里面,而我没有发现暗道,也没有发现机关,唯一能进到里面的只有一个地方。
井。
对了,就是井。虽然现在也是不能确定,但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一个地方了,只是这次出发,根本没有想到会潜水,所以相关的准备一件都没有,如果真要潜水,希望那水不要太深才好。
我把想法跟唐古咏絮说了,没想到他立刻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我也顾不上细究了,有了主意就不能犹豫,否则只会夜长梦多。
我招呼唐古咏絮下去。
他二哥哥还倚在先前放他的墙壁上,双目紧闭,看上去一时半会不会醒转。我不禁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使得爷爷不计后果地对他用了御针法这种邪恶之术呢?
虎毒不食子,我就不相信那个看起来面慈目善的老爷子会这么狠心。
唐古咏絮根本没看他二哥哥,到了井旁,径自对我道,“小悸哥哥,你准备好了吗?”
我紧紧身后的背包,又紧紧腰上的绳子,然后打开高强度,慢慢地点点头,“好了。”
唐古咏絮双手抓紧绳子,一脚蹬在井沿上,示意他也准备好了。
“你自己注意点!”说完我心怀感激地望了唐古咏絮一眼,他现在甚至都顾不上看他二哥哥一眼,如此帮忙,我只有心怀感激。
“你也注意!”唐古咏絮轻声地说,声音之小,几不可闻。
我认真地点点头,便抵住井沿,借着绳子的拉力,慢慢地向下落去。
此时此刻我的思绪居然飞回了徽州大学,回到了当年我和灵灵姐小堂哥三人小树林追尸阴猫的事情,我们三那时候也是稀里糊涂的跑到了锁龙井那里,还记得当时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堂哥唯独不敢靠近这井,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后来才知道拿井就是生门入口,一晃不觉已经过去好久了。而如今身边的小堂哥不知所踪,灵灵姐也换成了一个小丫头。
我忍不住感叹。
这井的直径大概只有一米多点,在外面看似乎觉得挺大,可一旦进到里面顿觉压抑无比,尤其是我还背了一个大大的背包,每下一步,背包都擦着身后的井壁,发出“嗤嗤”的声音。
因为是把井当通道才下来的,所以之前跟唐古咏絮说好了,绳子一定要慢慢地往下放,而一旦我向上打手电,就要立刻停止。
从进入这井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留心着井壁,生怕一很大了心错过任何一条可供利用的线索。
而唐古咏絮做得也很好,绳子始终都是缓慢平稳地放着,让我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四周的井壁。真没想到这个丫头这么有劲,一点不慌张。
这井显然有些年头了,壁上是一层细密的墨绿色的青苔,薄薄的,摸上去滑不溜手,捻在手里,却又变得粘乎乎的,感觉很恶心。
这让我想起刚刚的那条老乌贼,也许并不是因为年头久,而是有了那家伙长期出没才弄出来这些恶心的青苔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我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井里还有没有那种怪物?或者还有别的怪物?毕竟这井确实年头不短,而在我的经验里,这种地方是很容易有怪物的。
不为别的,就因为时间太长,不论是什么东西,本来都是很平常的,但因为它们活得时间太长了,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气候。
而且井自古就是天然聚阴气的地方,古人一般很少有人会把井修在自己家内,就算有只在存在北京的四合院里面,那里面井的位置讲究又有不一样了。
但我又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就算有什么东西生活在这井里,终年不见阳光,又没有足够的食物,不饿死才怪。
等等,那乌贼不是就没有饿死吗?对了,那乌贼怎么会没有饿死呢?据我所知,乌贼可跟龟、蛇什么的不一样,它们的消化系统发达,吸收能力也强,如果长时间不进食,它们肯定是会饿死的。
那为什么那老乌贼却没有饿死?莫非……这井里有什么食物?
不可能。就算有,那天长日久也该让它吃光了。再不就是这井通着别的地方?比如某条河流什么的?这倒是很有可能。
不过我还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结合前面唐古咏絮说过的爷爷的一些异常的举动,这个可能性也很大。
那就是有人来喂养它,虽然不是每天,但至少是不定时的。而这种喂养,很可能就是神秘仪式的一种,到现在我还忘不了唐古咏絮刚到石屋看到乌贼时的超乎寻常的反应——井中有八爪鱼,上面就供奉着同样有八支手的尊胜神兽八臂神龙,这绝不会是巧合。
想到这里我觉得有些接近那个古老的秘密了,但是很可惜,也只是接近而已。
绳子还在稳稳地放着,手电过处,我忽然看到了一块突起,本来井壁里有个突起或者凹陷也是很平常的事情,绝不会引起我特别的发现,但这块突起竟是四方四角的,很明显是人工产品。于是我赶紧向上晃手电,我需要停下来好好研究研究这个东西。
但没想到的是,下坠的势头却依然不减。我暗叫一声他妈的,一边挺背顶住井壁,一边冲上面大喊,可是却毫无用处。井壁太滑,唐古咏絮也好象根本就没有听到。
我抽出腰上的伞兵刀,想用强硬的办法停下来,但上面的拉力突然消失了,一阵短暂的停顿之后,我便急速往下落去。
这一落的速度当真快得要命,不但伞兵刀没起到半点用处,后面的背包也紧紧地蹭着井壁,可都不能阻止或者减缓下降的趋势。几乎来不及多想,仅仅几秒钟的时间,我便重重地跌进了水里。
“扑通!”
我只能在落水的前一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周身立刻被冰凉剌骨的井水浸透了,手脚挣扎了几下,好象有一点麻木的感觉。
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唐古咏絮怎么突然就撒手不管了呢?我想游出水面看个究竟,但很快我现根本办不到,从落水的一瞬间,我就一直在下沉,背包实在太重了,我向上游了几下却徒劳无功,我知道不能犹豫不决了,上不上下不下的,等我用完这口气岂不是要被活活憋死?于是我一咬牙,猛地往下扎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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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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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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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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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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