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蹦出来几个字，又闭上了嘴。
“其实就是小时候，总有几个调皮的，或者后悔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就是了。影子里，能留下来的，都是听话的。”
仓节拍拍乔生的后背，自嘲地笑笑。
“也可能是麻木了。”
他说完这句，停了会儿。
沉默地注视着乔生的面容。
好兄弟陌生的容颜，对仓节来说，似乎有些新奇。
他恍然低头，从自己的灵戒中摸出一把铜镜。
他仔仔细细地端详镜子中的自己。
又用手描摹镜面上的轮廓。
仓节和乔生的举动，怪异极了。
明明两个硬朗的男人，偏偏一个揽镜自照，一个抚摸自己的脸颊。
若是被人看到了，恐怕会直呼变态。
在场的其他人，只觉得他们可悲。
仓节忽然开了口。
“我们影子之间，是一起熬过来的。”
“木山因你而死，我们接到消息便来寻仇。这是我的初心。”
“寻仇不敌，是我们没有能耐。”
“木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清楚。你的修为不高，但实力很强，他死在你手里，是他的抢”命。”
“你把我们的假面毁去，不管什么原因，都算把我们救赎了。我把知道的告诉你们，作为报答。”
“能再次看见自己的脸，我现在，死也无所谓了。”
他自顾自说着，眼睛只盯着铜镜里的人。。
“我的命，归你了。”
听完仓节的话，木心慈内里心思流转，面上莞尔一笑。
“我要你的命有何用。你们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了。”
她打了个响指。
幻儿甩甩尾巴，身躯陡然缩小，从仓节乔生身后窜起，飞进木心慈袖中。
这举动的意味，就很明显了。
古灵有些惊讶。
“大人，他们可是来寻仇的！”
温牧拍拍她，沉默地看向木心慈。
仓节乔生看到幻儿消失，又吸收了木心慈刚刚的言外之意，都意外地看向木心慈。
“讲实话，我们彼此还达不到百分百相信的地步。”
木心慈大大方方道。
“木山，死有余辜。我们也算扯平了。既然如此，你们走吧。”
仓节低头想了想，取出几枚戒指，放在木心慈面前。
“我们不会回到曹家，任务跟我们也无关了。”
“从今以后，我们要为自己活着。”
乔生点点头，也取出几枚。
“不过曹家家主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我们离开了，他没得到想要的，还会派其他影子来。”
仓节的语调轻松起来，眼神闪了闪。
木心慈明了，这是在提醒她。
她点头。
两个人受伤并不重。
他们向木心慈一齐抱拳。
“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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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节乔生的身影远去。
木心慈回身看向温牧古灵，发现他们二人表情都不怎么好。
“怎么了？”
“大人，您这样就把他们放走了，万一他们回到了曹家，再带人来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古灵皱着眉毛，提出问题。
木心慈点头。
“我现在确实是没有办法相信他们。所以他们更不能留在这里了。”
“他们被我撕去假面，已经没有了曹家影子的身份，就算回到曹家，谁都拿不准会发生什么。”
“若是留在身边，也是变数。你们也看到，那个仓节，来寻仇的时候义愤填膺，求饶的时候绝不含糊，有了希望，卖主人也是毫不犹豫。”
“放他们离开，以后该如何生存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跟我们无关。”
古灵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木心慈注意到温牧的神情还是低沉着。
她抬头看向温牧。
“你是有别的事情要问吗？”
木心慈或许没有发现，自己的问话中，带着期盼。
温牧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大人，你刚刚与他们的战斗的情景，总让我感到有些熟悉。”
木心慈战斗的样子，温牧和古灵应该是第一次完整地见到。
她现在实力虽然不如以往，但是功法斗技和从前是一样的。
赤月阁内弟子，肯定是熟悉的。
温牧刚刚，定然是一直在注意这边的情况。
木心慈没有直接回答他。
而是轻笑一声，转而问他：“你的熟悉，指的是什么？”
温牧摇摇头。
“只是一种感觉。”
古灵奇怪地看了温牧一眼。
“师兄，或许只是巧合呢。我们从...出来后，就没有接触过大人这个层次的强者了。”
温牧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木心慈，在等着她的回答。
一段时间以来，木心慈所呈现的实力，和她实际的修为是不一样的。
在古灵和温牧的心中，木心慈是一个实力很强的人。
但这个强者与他们，只是陌路相逢。
温牧心思细腻，从接触不久的强者身上感知到了熟悉，心里肯定有疑虑。
若是说不清楚，自己反而无法与他们再接触了。
木心慈心中叹了口气。
丹灵这个时候向木心慈传音。
“徒儿，看来你秘密也不小啊。”
他好听的声音中，竟然有着幸灾乐祸。
“师父，等你能够跟我和盘托出的时候，我就与你解释。”
眼下，这两个赤月阁的弟子还在等着木心慈的回答。
木心慈决定先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
她思索道：“其实我的家中前辈，与古月国的赤月阁，有一些渊源。之前跟你们也提到过一次。”
“但那时你们说自己并非古月国的人，我就没有再提。”
木心慈刚说到这，发现古灵的表情突然呆住。
神色悲戚，一反往日的活泼。
温牧的眼中，也有种悲哀闪过。
木心慈注意到他们的反应，心里倏然涌上不好的预感。
她勉强笑了笑，加快语速道。
“前辈曾经教过我一些赤月阁的身法斗技，或许你曾经见过赤月阁人作战，才有熟悉的感觉。”
“也不知道赤月阁如今的情形怎么样，家里前辈身体缘故，一直未能再去那边，时常惦念着。”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
温牧的唇角颤了颤。
他艰难地开了口，打断木心慈的话。
“赤月阁，已经不存在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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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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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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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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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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